随着那个士兵被自己的影子吞噬,彻底从世界上抹去,现场陷入了一种死寂。
一种比之前震耳欲聋的枪声更加令人窒息的死寂。
幸存的特种兵们停止了射击,他们握着滚烫的步枪,身体僵硬,眼神涣散。屏幕前的所有观众,也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。
那片由士兵血肉液化而成的黑色阴影,在合金地板上蠕动着,收缩着,最终彻底消失,仿佛从未存在过。
只留下一个干净得令人心头发冷的地面。
就在这时,那道冰冷、不带任何感情的旁白,再一次通过全球的扬声器响起。它的声音穿透了所有人的耳膜,将一种比死亡本身更加深邃的绝望,注入了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。
“SCP-106,恐怖老人。”
“它的收容等级为Keter,即最高危险等级。它的破坏性并非体现在物理层面,而是体现在对生命概念本身的彻底颠覆。”
“被它捕捉到的目标,并未死亡。”
这句话,让无数人刚刚放缓的心跳,再一次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。
没有死亡?
那是什么?
“每一个被SCP-106接触并带走的目标,都会被拖入一个由它完全支配的次元空间。”
“我们将其命名为——口袋空间。”
“那是一个现实物理规则彻底失效的领域,一个完全由SCP-106的主观恶意所构筑的,腐朽的迷宫。一个……为折磨而生的私人猎场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所有屏幕上的画面,毫无征兆地猛然切换。
仿佛有一台摄像机,被一同拖入了那个恐怖的维度。
信号剧烈地扭曲、跳动,无数雪花点和刺耳的杂音爆开,仅仅是观看这个切换的过程,就让全球超过数亿的观众感到一阵强烈的生理性眩晕与恶心。
当画面最终稳定下来时,一幅足以让所有SAN值清零的地狱绘卷,展现在了世人面前。
那是一个无法用人类现有空间逻辑去理解的世界。
整个空间充斥着一种令人压抑的、病态的灰绿色调,如同尸体腐烂时渗出的液体。没有天空,没有大地,只有无数扭曲的、违反几何学原理的走廊、平台与深渊。
一条锈迹斑斑的楼梯,向上延伸,最终却诡异地连接着它自己的起点。
一扇紧闭的大门,突兀地镶嵌在虚空之中,门缝里渗出粘稠的、类似血液的液体。
重力在这里失去了意义。
你可以看到断裂的廊道悬浮在半空,也可以看到某些东西正从“下方”的虚空中,缓缓“向上”坠落。
墙壁,如果那还能被称为墙壁的话,上面挂满了正在滴落着黑色液体的巨大铁钩,还有无数仍在缓慢转动、布满血锈的工业齿轮,每一次转动,都发出令人牙酸的“嘎吱”声。
而之前那个消失的士兵,就在这个世界的中央。
他全身赤裸,被剥夺了所有的衣物与尊严,以一个极其扭曲的姿势悬浮在半空中。他的四肢不自然地张开,双眼瞳孔放大到极限,里面空洞洞的,倒映不出任何光彩。
只有无尽的、已经凝固的恐惧。
紧接着,那个蹒跚的老人,SCP-106,在他的身后无声无息地浮现。
它没有立刻下杀手。
它表现出的,是一种孩童般纯粹的好奇与残忍。它像一个抓到了一只蚂蚱的孩子,准备细细品味自己的玩具。
老人那只滴落着黑色腐蚀液的、枯瘦的手指,缓缓抬起。
它的动作很慢,慢到足以让屏幕前的每一个人都看清它的意图。
那根手指,轻轻地、带着一种近乎温柔的力度,点在了士兵左手的小拇指指甲上。
没有惨叫。
士兵的声带似乎已经在极致的恐惧中麻痹了。
他只是剧烈地抽搐起来,身体在半空中不受控制地痉挛。
在镜头的极限特写下,所有人都能清晰地看到,那片小小的指甲,在接触到黑色液体的瞬间,迅速变黑、软化,然后如同被点燃的蜡烛一般,无声地融化、滴落。
紧接着,是第二根手指。
第三根。
SCP-106似乎对这个过程乐在其中,它那张腐烂到看不清五官的脸上,嘴部的裂口咧得更大了,喉咙里发出一种低沉的、满足的咕噜声。
当它剥离掉士兵一只手所有的指甲后,它似乎又失去了兴趣。
它的手掌一翻,五指并拢成刀,直接插进了士兵的大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