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幕的镜头,从那只攥得血肉模糊的手掌上缓缓移开。
那份被死死压抑的滔天怒火,并未随着镜头的转移而消散,反而化作一种无声的、冰冷的背景,渗透进屏幕的每一个像素,让所有观众的心脏都悬吊起来。
视频的节奏骤然放缓,变得沉重、压抑。
所有的喧嚣与愤怒都被抽离,焦点彻底聚拢,重新回到了那个名为叶凡的年轻人身上。
光幕开始剖析一个真相。
一个足以令任何心怀希望者,都坠入无底深渊的,绝望的真相。
——荒古圣体。
画面流转,古老的星图在背景中铺开,泛黄的骨片、残破的玉简一一浮现,上面记载着属于人族最辉煌,也最惨烈的历史。
在那个被称作“荒古”的遥远纪元,这四个字,是人族至高的荣耀。
它代表着金色的气血,代表着永不枯竭的生命力,代表着肉身无双,万法不侵。
更代表着一种战力。
一种大成之后,足以徒手撕裂星辰,与执掌天心印记的古之大帝正面叫板的,无敌战力!
然而,随着光幕中星河流转,纪元更迭,那璀璨的金色荣耀之上,开始浮现出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漆黑锁链。
天地的规则在变。
“当世……”
一道冰冷、不含任何感情的旁白音响起,仿佛是天道自身的宣判。
“圣体修行,所需资源,为常人百倍、千倍,其身如苦海,无量精气填入其中,亦难起波澜。”
画面中,一座座堆积如山的灵石矿脉,被一个虚影吸收,瞬间化作齑粉。
“破境之时,天降雷罚,非为考验,实为灭杀。此乃天地不容之劫,十死无生。”
画面随之切换,一道粗壮到无法想象的混沌仙雷从天而降,将一尊顶天立地的金色身影活活劈成焦炭。
“纵使侥幸,逆天破境,前路已断。”
“大道五十,天衍四九,遁去其一。然圣体之路,在那‘一’之外,被天地规则所排斥,永无证道之机,无法触及更高层次。”
一句句判词,如同最锋利的刻刀,将圣体曾经的辉煌彻底刮去,只留下血淋淋的诅咒。
最终,八个冰冷的金色大字,在光幕中央高亮浮现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,不容反抗的冷酷。
【荒古圣体,当世废体。】
这八个字,击碎了无数观众心中刚刚燃起的那一丝期待。
原来,他不仅要面对太古王族的蔑视与屠戮,更要面对来自整个天地的恶意与封锁!
画面再次聚焦于叶凡。
他求道的路,艰难到令人窒息。
北国。
漫天风雪。
刺骨的寒风卷着雪粒子,抽打在人脸上,带来刀割般的疼痛。
叶凡的身影在齐膝深的大雪中艰难跋涉,他的衣衫单薄,嘴唇冻得发紫,却固执地向着远处一座被灵光笼罩的山门走去。
他需要一株灵药,一株足以让他冲开苦海的灵药。
山门前,几名衣着华贵的年轻弟子拦住了他的去路,他们的眼神,像是看着一只在雪地里垂死挣扎的野狗。
“站住,摇光圣地也是你这种凡夫俗子能靠近的?”
“他不是凡人,我听说,他就是那个从荒古禁地里走出来的……圣体。”
“圣体?”
其中一名弟子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,肆无忌惮地大笑起来。
笑声在空旷的雪原上传出很远。
“这个年代,居然还有人把‘废体’二字挂在嘴边当荣耀?”
叶凡没有说话,只是抬起头,用那双漆黑的眸子看着他们。
他的沉默,在那群天之骄子眼中,成了最好的羞辱素材。
也就在这时,一个苍老的声音从山门内传来,一名道骨仙风的长辈走了出来。
他斜着眼,居高临下地打量着雪地里的少年。
那目光里,没有敌意,却比敌意更伤人。
是一种混杂了怜悯与不屑的漠视。
“圣体?”
老者轻飘飘地开口,声音仿佛能被风吹散。
“别做梦了。”
“在这个年代,圣-体就是个吞噬灵气的无底洞,无论你多么努力,最终都不过是一抔黄土罢了。”
“回去吧,少年人,修行路,不适合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