死寂。
瑶池圣地,已然化作一片死寂的坟场。
那高高在上的审判,那毫不掩饰的蔑视,那跪地求饶的丑态,将“人族无圣”这四个字,化作了最恶毒的诅咒,烙印在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。
屈辱,愤怒,不甘,最终都沉淀为一种令人窒息的无力。
万界屏幕前,无数人族观众甚至已经停止了咒骂。他们只是死死地盯着光幕,胸膛剧烈起伏,牙关紧咬,眼眶通红。那是一种被逼入绝境,连挣扎的力气都即将丧失的绝望。
就在这片死寂的深渊之中,就在那尊头生九支珊瑚状犄角的祖王即将再度开口,彻底宣判人族命运的瞬间。
咚。
一个声音,突兀地响起。
那声音并不响亮,甚至有些微弱,却清晰得诡异。它穿透了那足以压塌山川的圣威,撕裂了这片凝固的死寂,精准地落入每一个生灵的耳中。
咚。
又是一声。
这一次,所有人都听清了。
是脚步声。
一个极其沉稳,甚至带着几分疲惫的脚步声。
它从遥远的天际尽头传来,不疾不徐。每一步落下,都仿佛不是踩在瑶池的玉石地面上,而是直接踏在了所有太古祖王的心脏之上。
那股原本铺天盖地、镇压万物的圣道威压,竟在这单调的脚步声中,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紊乱。
最高位的几尊祖王,那睥睨众生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变化。他们微微蹙眉,目光穿透虚空,望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。
是谁?
是谁敢在这种时候,以这种方式,挑战太古王族的威严?
人族那些领袖,那些跪伏的身影,也猛地抬起头。他们的脸上还挂着泪痕与绝望,此刻却多了一抹茫然与错愕。
这脚步声……
似乎有些熟悉。
咚。
第三声响起,已近在咫尺。
瑶池入口处,空间微微荡漾。
一道身影,就那样毫无征兆地,从虚无中一步迈出,出现在所有人的视线里。
那一瞬间,光幕中的背景音效戛然而止。
整个世界,只剩下那沉稳的脚步声,以及无数生灵骤然停滞的呼吸声。
爆点,在这一瞬间被彻底点燃!
来人穿着一身白衣,洁净如雪,纤尘不染。
他看起来有些消瘦,面容带着一丝久病初愈的苍白,甚至连步伐都透着一股尚未完全恢复的疲惫。
可他的腰杆,却挺得笔直。
那是一种任何力量都无法压弯的笔直,仿佛一杆刺破青天的神枪,一座撑起宇宙的丰碑。
他孑然一身,独自面对着那数十尊气息渊深如海的太古祖王。
他没有释放任何惊天动地的威压,只是平静地站在那里。
可他一出现,就自然而然地成为了这片天地的中心。他挡在了所有颤抖、跪伏的人族同胞面前,将那如山如狱的圣威,尽数隔绝。
绝代神王,姜太虚!
他不再是那个被困石壁四千年,枯瘦如柴,英雄迟暮的囚徒。
他恢复了一丝昔年的神采,那双曾经暗淡的眸子,此刻深邃得宛若包含了整片星空。
“神……神王?”
一位人族名宿嘴唇哆嗦着,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
“是姜太虚!真的是白衣神王!”
“他不是已经……他怎么会……”
短暂的死寂之后,人族阵营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呼。那些原本心若死灰的脸上,瞬间被一种狂热的激动所取代。
希望的火苗,在他们几乎枯竭的心田中,轰然燎原!
“哼,一个油尽灯枯的老家伙罢了。”
一尊生有麒麟臂的祖王冷哼一声,眼神中满是残忍与不屑。
“就算你恢复了些许元气,又能如何?今日此地,圣人之下皆为蝼蚁!你一人,也想逆天不成?”
另一尊笼罩在阴影中的祖王声音沙哑地开口,他向前踏出一步,恐怖的杀意化作实质,直刺姜太P虚。
“杀了他,让人族最后的幻想,彻底破灭。”
数位祖王同时锁定了姜太虚,那足以崩碎星辰的恐怖威压合力涌来,虚空在寸寸塌陷,化作一片毁灭性的混沌地带。
他们要用最绝对、最碾压的力量,将这个突然出现的变数,连同人族最后一丝尊严,彻底抹杀!
然而,画面之中,面对这毁天灭地的合力围攻,姜太虚一步未退。
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,那身无暇的白衣在狂暴的能量风暴中猎猎作响。
噗——
一缕鲜血,从他的嘴角缓缓流下。
那红色是如此刺眼,滴落在他雪白的衣襟上,晕开一朵凄艳的梅花。
他受伤了。
仅仅是气机碰撞,就已让他本就未曾痊愈的身体,再添新伤。
看到这一幕,太古祖王们的嘴角,露出了残忍的笑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