神王琴音的余韵,仍在天地间回荡,化作无声的挽歌。
那由道则构成的古琴已然消散,但那股燃尽四千年孤寂与哀恸的意志,却化作了一座无形的丰碑,矗立在瑶池圣地的上空,烙印在每一个人的神魂深处。
姜太虚那袭白衣,被敌血与己血浸染得斑驳陆离,此刻却比任何神金圣衣都要璀璨。它是一面战旗,更像是一件沉重的寿衣,昭示着老一辈人族英雄,用生命与鲜血捍卫的尊严,也预示着一个时代的落幕。
然而,英雄的血,不能白流。
前辈用生命点燃的火焰,若无人承继,终将熄灭。
就在这悲壮到极致的寂静中,几声极不和谐的嗤笑,如尖锐的石子划破了丝绸,刺入每个人的耳膜。
来自太古万族的年轻一辈,那些所谓的皇族后裔,他们的脸上没有敬畏,只有一种根植于血脉深处的倨傲与不屑。
“一个行将就木的老家伙,临死前的最后哀嚎罢了,也值得你们如此?”
一个通体缭绕着混沌气的年轻生灵开口,他周身有神环层层叠叠,宛若一尊少年神祇,眼神中却满是轻蔑。他正是天皇子,古皇的子嗣,体内流淌着被其族群奉为至高无上的皇道血脉。
自出世以来,他便被万族敬仰,视众生为脚下尘埃。在他看来,姜太…虚的悲壮,不过是旧时代残党无能的狂怒。
他的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瑶池。
“我族的祖王不过是沉睡太久,一时不察,才会被这种燃烧生命的伎俩得逞。待我等君临天下,人族,不过是血食与奴仆。”
“所谓人族大帝,在我父辈的光辉下,亦不过是些许浪花。”
一句句傲慢到极致的话语,从这些古皇子女的口中说出,他们神情自若,仿佛在陈述一个天经地义的事实。
这番言论,是对神王用生命换来的尊严,最恶毒的践踏!
人族修士们个个目眦欲裂,拳头攥得骨节发白,胸膛中燃烧着滔天怒火。但老一辈的强者在刚才的大战中消耗甚巨,而年轻一辈,面对这些拥有皇道血脉的怪物,心中又升起一股无力感。
那是一种源于生命层次的压制。
就在这屈辱与愤怒即将沸腾的时刻,一个身影,动了。
叶凡。
他一直静静地站着,目光始终凝视着神王那孤寂的背影。那件染血的战袍,在他眼中,仿佛化作了一道沉重得足以压塌万古青天的责任。
接力棒,在无声中,传递到了他的手上。
他向前踏出一步。
这一步,很轻。
落在瑶池的地面上,却发出一声闷雷般的巨响。
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。
天皇子的视线轻飘飘地落在他身上,嘴角勾起一抹戏谑。
“哦?荒古圣体?被上天诅咒的废体,也敢站出来?”
“你,是在与我说话?”叶凡的语气很平静,没有怒吼,没有咆哮,但那双深邃的眼眸中,却有一片金色的海洋在奔涌,即将掀起滔天巨浪。
“不然呢?蝼蚁。”
天皇子吐出两个字,他身后的神环骤然亮起,一道璀璨的仙凰虚影展翅而出,带着焚灭万物的皇道气息,朝着叶凡当头压下!
这花里胡哨的神术,号称同代无敌,一出手便是绝杀。
无数人族修士的心,瞬间提到了嗓子眼。
然而,叶凡的动作,简单到了极致。
他只是,再次向前踏出一步。
轰!
金色的血气,如火山喷发,自他天灵盖冲霄而起,瞬间染遍了半边天穹!那股霸烈无匹的血气,仿佛一条苏醒的太古祖龙,发出震动寰宇的咆哮。
面对那扑面而来的仙凰神术,叶凡甚至没有动用任何兵器。
他只是简简单单地,抬起了右拳。
一记朴实无华的“天帝拳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