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数原本对自己国家军团信心满满的将领、谋臣,此刻都感到了智识被颠覆的愤怒与荒诞。
拥兵百万的大国军团,竟然被一支只有七千人的队伍给压了下去?
这天道金榜,莫不是疯了?!
然而,金榜似乎是感受到了这弥漫于九州的质疑。
画面陡然一凝。
一行行冰冷而残酷的战绩,开始在天幕上缓缓浮现,每一个字,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,狠狠地甩在了那些质疑者的脸上。
【白袍军,转战千里,前后作战四十七次。】
【攻取城池,三十二座。】
【所向无前。】
【先后击败、击溃、击垮之敌军总数……超过五十万!】
五十万!
当这个数字出现时,整个世界都安静了。
未央宫内,那位老将身体一晃,颓然坐倒在地,嘴唇哆嗦着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太极殿中,那位兵部高官的脸由红转白,再由白转青,最后只剩下死一般的灰败。
所有质疑的声音,都在这一刻被彻底碾碎。
沉默。
死一般的沉默。
这已经不是兵法能够解释的范畴了。
这根本就是违背了战争常理的神话!
天幕上的画面渐渐暗淡,那令人窒息的战绩缓缓隐去。
光影交错,一段尘封在岁月深处的久远回忆,被金榜从时光长河中强行打捞了出来。
那是南梁的旧事。
画面里,没有金戈铁马,只有一场笼罩了天地的倾盆大雨。
一座残破的古庙,在风雨中飘摇。
一个年轻的书生,缩在庙宇的角落里,身体因为寒冷与饥饿而瑟瑟发抖。
他就是陈庆之。
一个身体孱弱到甚至连弓都拉不开的文弱书生。
他的眼中,曾有过救国救民的熊熊烈火,但此刻,那火焰已被乱世的冰雨浇得只剩下一点点不甘的火星,在绝望中明灭。
就在他即将被黑暗吞噬的时刻,庙中另一道身影,引起了他的注意。
那是一个青衣人。
他就坐在一堆明明被风雨侵袭,却依旧烧得旺盛的篝火旁,神情悠然地烤着一截不知从哪捡来的枯枝。
雨水落在他身前三尺,便会自动滑开,仿佛那里有一道无形的屏障。
陈庆之看呆了。
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,那青衣人转过头,淡淡地看了他一眼。
只是一眼,陈庆之却感觉自己从里到外都被看了个通透。
青衣人微微一笑。
他看到了这个书生瘦弱身躯之下,隐藏着的那股足以烧尽天下的执念。
“书生。”
青衣人缓缓开口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穿透了雷鸣与雨声,直接响在陈庆之的脑海里。
“若你手无搏鸡之力,可用气来御兵。”
话音落下,青衣人从袖中取出了一卷边缘已经发黄的兵书,看也没看,随手就丢给了已经彻底愣住的陈庆之。
然后,他伸出一根手指,对着陈庆之的眉心,隔空,轻轻一点。
就是这一指。
陈庆之只觉得一道暖流从眉心涌入,瞬间贯穿四肢百骸,原本孱弱的身体仿佛被注入了某种神秘的力量,脱胎换骨。
就是那一卷兵书。
让他领悟了如何将七千人的气势、信念、乃至生死,都凝结为一,化作一柄可以斩断一切、无坚不摧的绝世利刃!
九州,天下。
所有注视着金榜的人,在这一刻,呼吸都彻底凝滞了。
他们的瞳孔,因为看到了极度不可思议的画面,而收缩到了极致。
因为……
天幕之上,那个坐在篝火旁的青衣人的背影……
以及那句仿佛谪仙低语般淡然的声音……
竟然与之前在山中随手指点蒙恬五行阵法,让其练出三十万大秦铁骑阵魂的那位道人……
一模一样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