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幕之上,金光流转,那本被青衣帝师随手掷于雪地的《修罗道原本》,其封面上的血色光华仿佛要透出榜文,浸染整片九州苍穹。
咸阳宫内,嬴政眼中的狂喜尚未褪去,便被一种更为深沉的震撼所取代。
他,以及九州万民,都以为接下来将是武安君白起,这位杀神归来后,如何凭借《修罗道》再掀杀戮狂潮的画面。
然而,金榜的意图,显然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要深远。
随着金榜的盘点,关于白起那惨绝人寰的“杀道”,终于迎来了最深层次的剖析。
此前,九州众生提起武安君白起,第一反应便是冷血、残暴、屠夫。
长平之战坑杀四十万降卒,这种行径在推崇仁义的儒家眼中,是罄竹难书的滔天大罪,是足以钉在人族耻辱柱上,永世不得翻身的恶行。
可当金榜的画面转换到一个无人知晓的隐秘视角时,整个九州,亿万生灵,尽皆失声。
那是一间暗无天日的密室。
冰冷的石壁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息与光亮,空气中弥漫着化不开的阴冷与死寂。
一道身影枯坐在中央的蒲团之上。
正是白起。
他的周围,没有金樽美酒,没有佳肴珍馐,而是密密麻麻、肉眼可见的黑色怨灵。
那些怨灵,皆是扭曲的人形黑雾,它们没有五官,只有一个个不断开阖、发出无声嘶吼的黑洞。它们从四面八方涌来,化作利爪,化作尖牙,疯狂地撕咬着白起盘坐的身影,啃噬着他的神魂。
每一寸血肉,每一分神魂,都在承受着千刀万剐般的酷刑。
九州无数观望者,仅仅是透过金榜看到这一幕,便感觉神魂刺痛,心胆俱裂。
然而,身处酷刑中心的白起,却未曾有半分抵挡。
他闭着双眼,身躯因为极致的痛苦而剧烈地颤抖,额头青筋根根凸起,牙关紧咬,甚至有血丝从嘴角缓缓渗出。
可他的腰背,依旧挺得笔直。
他的神情,痛苦,却无比坚定。
一道道艰涩、沙哑,却蕴含着一种不容动摇的宏大愿力的音节,从他口中艰难地吐出。
那不是什么杀伐秘法,也不是什么诅咒之言。
那是度人经。
天幕之上,一行冰冷的金色大字浮现,解释了这令人头皮发麻的一幕。
【每杀一人,白起便以自身神魂,承其因果,受其怨气噬身之苦,日夜不休。】
【他非为杀戮而杀,乃为终结这纷乱不休的九州战火,甘愿以己身化为熔炉,背负这万古杀业,独行于无间地狱。】
轰!
这两行字,宛如两道九天神雷,劈在了九州所有人的心头。
儒家门徒们张大了嘴,脸色煞白,那些刚刚还义愤填膺,痛斥白起为“屠夫”、“魔头”的读书人,此刻只觉得喉咙干涩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原来……这才是真相?
他不是在享受杀戮,而是在承受杀戮带来的所有代价!
画面再度流转,镜头穿透了密室的地面,深入到地底之下。
一个比密室庞大百倍的地下空间,呈现在世人眼前。
空间的中央,是一座巨大无比,闪烁着妖异血光的祭坛。祭坛之上,铭刻着无数玄奥至极的符文,那些符文构成了一道道锁链,将一团粘稠如墨、广阔如海的怨魂死死镇压在其中。
那,正是长平之战的四十万赵军冤魂!
它们并未如世人所想的那样消散,更没有化为厉鬼为祸人间。
它们被白起以自身的修罗杀气为引,以无上阵法镇压于此。
而白起在密室中承受的无尽怨气,经过《度人经》的炼化,正化作一丝丝精纯至极的能量,缓缓垂落,注入下方的祭坛。
他在用自己的命,用自己的神魂,去一点点净化这些亡灵的怨恨。
他要将这份足以颠覆天地的滔天杀戾,转化为一种能够守护九州的力量!
【此法,名曰:以身饲怨,以杀镇魂,炼万古杀业,铸不世军魂!】
【传法者,青衣帝师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