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整十二道金牌!
一道紧过一道,一道比一道急切!
那不是嘉奖,而是将一柄已经抵在敌人心脏的利剑,硬生生拽回剑鞘的荒唐命令!
画面中,那名为首的将领,正是岳飞。
他接到金牌时那不敢置信的眼神,那仰天长啸的悲愤,那一句“十年之功,毁于一旦”的泣血嘶吼,穿透了时空,清晰地回荡在九州每一个人的耳边。
那是岳飞一生的痛。
也是大宋万民永世的痛!
画面再度切回风波亭。
亭外,一名身材魁梧的刽子手,已经将一口烈酒喷在了刀刃上。
他走到囚车前,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抓住了岳飞的头发,将他的头颅死死按在冰冷的地面。
雪花,飘落在岳飞的脸颊上。
他缓缓闭上了双眼,一行清泪,顺着眼角滑落。
刽子手高高举起了手中那柄闪烁着森然寒光的长刀,肌肉虬结的手臂上青筋暴起。
刀锋,对准了岳飞的脖颈。
死亡,只在呼吸之间。
然而,就在那千钧一发之际。
异变陡生!
飘落的雪花,停在了半空。
刽子手高举屠刀的狰狞面容,定格在了那一瞬。
亭外那些披甲执锐,神情冷漠的禁卫军,也化作了一座座静止的雕塑。
风,也在此刻停息。
整个世界,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寂。
唯一的“活物”,是那从风雪深处,不紧不慢走来的身影。
那是一个穿着青色长衫的人,手持一柄折扇,姿态悠闲,仿佛不是走向一座刑场,而是在自家的后花园中散步。
他走得很慢。
一步。
他身侧的一名禁卫军,连同身上的铠甲,无声无息地崩解,化作最细微的飞灰,簌簌落下。
两步。
又是一队禁卫军,在极致的静止中,化为尘埃。
他们甚至没有机会发出一声惨叫,没有机会流露出一丝恐惧,就在这片凝固的时空里,被彻底抹去。
青衣人一路走来,他身后的风雪中,留下了一条由飞灰铺就的死亡之路。
他最终走到了囚车之前,停下了脚步。
他看着囚车中那个满脸死志,闭目待死的将军,嘴角勾起,发出一声意味难明的轻笑。
那笑声,是这片死寂天地间唯一的声音。
“岳鹏举。”
“这等腐朽到骨子里的朝廷,这等自毁长城的君主,真的值得你用这一命去尽忠吗?”
听到这个声音,岳飞猛地睁开了双眼。
他看着眼前这个凭空出现,视禁卫如无物的青衣人,看着他身后那诡异的、凝固的世界,这位铁骨铮铮的汉子,这位面对千军万马也未曾眨眼的元帅,在这一刻,泪水决堤。
是仙人吗?
还是自己临死前的幻觉?
青衣人收起了手中的折扇,在那犹自滴落着泪水的岳飞眉心,轻轻一点。
指尖触碰之处,一道温和的青光没入其中。
“随我走吧。”
“这九州的边疆,需要你这种傻子去镇守,而不是在这阴暗的土牢里发霉。”
金榜画面至此定格。
从此世间少了一位含冤而死的岳少保,多了一位追随在神秘帝师身后的守望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