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太初的叹息,还未在老松树下的微风中散尽。
天穹之上,那抹刚刚黯淡下去的金光,毫无预兆地再度炽盛。
光芒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,都要刺眼!
轰!
一股难以用言语形容的恐怖气机,自九天垂落,瞬间笼罩了整个九州大地。
那不是西门吹雪的孤高与锋锐。
也不是谢晓峰的厚重与包容。
那是一种纯粹的,凌驾于万物之上的霸道。
是一种视天下英雄如无物的绝对狂妄。
在这股意志面前,无数武者手中的兵刃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,一些修为稍弱的剑客,甚至感觉自己的剑心都在颤抖,即将崩碎。
所有人骇然抬头。
只见金榜之上,画面流转,呈现出一片苍凉而古老的景象。
那是一处荒僻到极致的深谷。
谷中,一只体型庞大、神骏异常的神雕,正仰天发出一声声凄厉而又庄严的啼鸣,声震四野。
在它的身后,是一座简陋的剑冢。
几座孤零零的石坟散落在碎石之间,没有墓碑,却散发着一股让神魂都为之冻结的惊天寒气。
终于,一行霸烈无匹的金色大字,在天幕中缓缓凝实。
九州十大无上剑神,第七名。
剑魔,独孤求败!
仅仅是这个名字出现,就让整个江湖陷入了一片死寂。
紧接着,一段刻在剑冢石壁上的独白,响彻云霄,每一个字都如同雷霆,在所有人的心头炸响。
“纵横江湖三十余载,杀尽仇寇,败尽英雄,天下更无抗手,无可奈何,惟隐居深谷,以雕为友。”
寥寥数语,却蕴含着一种深入骨髓的无敌与寂寞。
杀尽!
败尽!
天下更无抗手!
这是何等的自信,又是何等的狂傲!
无数练剑之人,在听到这段话的瞬间,只觉得胸中气血翻涌,一股崇拜与向往的情绪冲上头顶,竟有了顶礼膜拜的冲动。
独孤求败!
这个名字,在久远的传说中,几乎就是“无敌”的代名词。
他的独孤九剑,更是被无数剑客奉为至高神典,梦寐以求。
然而,就在九州万民都沉浸在这位上古剑魔的无敌风采中时,金榜上的画面,却陡然一转。
那种感觉,充满了无法言喻的讽刺。
画面回溯。
时间,定格在独孤求败四十岁那年。
那时的他,黑发如瀑,眼神睥睨,浑身上下都充斥着一种已经满溢出来的无敌气概。
他刚刚臻至“重剑无锋,大巧不工”的境界,剑道迎来了第一个真正的大圆满。
他手持那柄通体漆黑的玄铁重剑,坚信普天之下,再无一人一物,能挡住自己随手一击。
无敌,是会寂寞的。
为了打破这份寂寞,他听闻白云山上,隐居着一位深不可测的神秘道人,便踏上了那条山路。
他要挑战他。
他要用这位隐士的失败,来为自己的无敌之路,献上最完美的注脚。
画面中。
白云山,一片茂密的竹林。
风过,竹叶摇曳,沙沙作响,光影斑驳。
年轻气盛的独孤求败,站在林间空地上,他所有的注意力,都集中在了前方那个坐在石凳上的青衣背影。
那人,正是赵太初。
他背对着独孤求败,手里端着一杯清茶,姿态悠闲,似乎正在欣赏竹林风光,对身后那股足以压塌山峦的恐怖剑势,恍若未觉。
独孤求败的眉头皱起。
他感觉到了轻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