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58年4月20日,这个周日的早晨,和往常并无不同。
院子里的老槐树上,几只麻雀叽叽喳喳地跳跃,偶尔抖落叶片上昨夜积攒的露水。
孙世杰一大早就来到二楼书房,将设计图纸铺在桌上。
阳光透过新糊的窗纸,照在图纸上密密麻麻的计算公式上。
书房里弥漫着墨水和纸张的独特气味,书桌上整齐摆放着各种绘图工具。
他正全神贯注地在绘图纸上勾勒转炉结构图,眉头微蹙,手中的铅笔在纸上沙沙作响。
院子里,闫埠贵拿着自制的洒水壶,小心翼翼地浇灌着几盆心爱的花卉。
这洒水壶是用废弃铁皮罐头改装的,壶嘴特意捏成了莲蓬形状。
他先仔细查看了那盆开得鲜艳的月季,用手轻轻擦掉叶片上的灰尘,才小心翼翼地浇水。
接着,他转向那盆刚抽芽的兰花,这是他花三块钱从护国寺花市淘来的,更是心头至宝。
“可得小心浇,这兰花最是娇贵脆弱。”闫埠贵一边哼着小曲,一边自语。
他心里盘算着,等兰花开了,能不能分株卖些钱,或是用它跟学校主任换个人情。
就在这时,两辆军绿色吉普车悄无声息地停在南锣鼓巷95号门口。
车轮碾过青石板路,发出轻微的咯吱声。
车门打开,两位身穿中山装、气度不凡的中年人率先下车,皮鞋擦得光亮,在阳光下反射出耀眼光芒。
随后,三名神情严肃的警卫员也下了车,军装笔挺,腰间佩戴枪套,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。
其中一位警卫员快步走到院门前,礼貌地向浇花的闫埠贵敬了个军礼:“大爷您好,请问孙世杰同志是不是住在这个院子里?”
闫埠贵手中的洒水壶差点掉在地上。
他瞪大双眼,看着眼前的阵仗——那两位中年人虽穿便装,却透着威严气场,更别提三名腰杆挺直、目光锐利的警卫员了。
这绝对不是普通人物的排场!
一时间,闫埠贵心里五味杂陈。
这些天院里传得沸沸扬扬的谣言瞬间涌上心头——逃兵?犯错?要被枪毙?
可眼前这阵势,分明是大领导拜访的规格!
他暗自庆幸,刚才没跟着贾张氏说孙世杰的坏话,否则现在可太尴尬了。
“大爷?”警卫员又轻声唤了一声,将闫埠贵从震惊中拉回现实。
“在在在!孙世杰就住在后院!”闫埠贵连忙放下洒水壶,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容,心里却飞快盘算:这可是巴结领导的好机会,说不定以后能谋些好处。
“几位领导是来找世杰的?世杰这孩子,我看着长大的,从小聪明机灵,现在更是了不起,妥妥的战斗英雄!”
他一边说,一边偷偷观察两位领导的神情。
见对方没有不耐烦,便更加卖力地夸赞:“世杰回来这些天,天天在家刻苦学习,说要为祖国建设贡献力量。院里的孩子都喜欢他,他还经常教孩子们识字算数……前几天,他还帮我家解成辅导功课呢!”
其中一位领导微微点头,目光带着几分审视:“麻烦您给我们带个路。”
“应该的应该的!”闫埠贵连忙上前带路,腰弯得几乎要碰到膝盖。
他心里暗自琢磨:这两位领导来头肯定不小,待会儿得想办法多打听些消息,以后在院子里也多些谈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