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世杰静静聆听，目光在两位领导之间来回移动。
书房里一时间只剩下窗外隐约传来的市井喧闹声，以及槐树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的声音。
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笔记本封面，脑海中快速权衡着两个选择的利弊。
第一钢铁厂的条件确实更优越，但那些资历深厚的老工程师，恐怕不会轻易接受他这个年轻的新领导。
他想起自己在部队时，也曾遇到过类似情况，那些老兵一开始也没把他这个年轻军官放在眼里。
而红星轧钢厂虽然起点较低，却正好能让他按照自己的想法，打造一支完全属于自己的技术团队。
更重要的是，他想到了自己在系统中积累的各类技能——从枪械操作到机械维修，从工程制图到团队管理，这些在部队里千锤百炼的能力，正好能在这样一个全新的环境中充分发挥。
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书架上那本《炼钢学原理》，心中已有了明确的决定。
“我选择去红星轧钢厂。”孙世杰抬起头，目光坚定地说道。
阳光正好照在他的侧脸上，勾勒出坚毅的面部轮廓。
张副部长微微挑了挑眉，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，问道：“你确定吗？要知道，在红星轧钢厂，一切都得从头开始。”
“那里的技术基础几乎一片空白，你将要面临的，可不仅仅是技术上的挑战。”
“我确定。”孙世杰的声音沉稳而有力，他站起身走到窗前，望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，“一张白纸，正好能画出最美的蓝图。”
“我在部队时，我们连队也是从零开始建设起来的。”
“我相信，在领导们的支持下，我们一定能尽快建成顶底复吹转炉，为国家的钢铁事业贡献全部力量。”
李长明喜笑颜开地拍了拍孙世杰的肩头，脸上的褶皱尽数舒展。
“不错！这才是我熟悉的那个敢闯敢拼、勇于担当的孙世杰！当年在朝鲜战场，你就总爱主动请缨，接手那些最棘手的任务。”
张副部长也展露真心笑容，将老花镜揣进口袋。
“既然你已下定决心，部里会全力支持你的工作。下周三就去红星轧钢厂办理入职，相关流程我会让人提前筹备妥当。”
他站起身，目光扫过这间陈设简朴的书房。
“这里虽朴素，却是你追逐梦想的起点。”
“请首长放心！”孙世杰立刻立正敬礼，身姿挺拔如劲松。
“我绝不辜负组织的信任！”
阳光透过窗棂缝隙，在孙世杰坚定的脸庞上投下深浅不一的光影。
这个生机盎然的春日上午，关乎国家钢铁工业未来的重要决策，就在这间简陋书房里悄然敲定。
四合院里的邻居们对此一无所知，那个被他们私下称作“逃兵”的年轻人，即将踏上全新的人生旅途。
天色渐暗，夕阳的余温给四合院的青砖灰瓦镀上一层温暖金辉。
孙世杰站在院门口，望着两辆军绿色吉普车缓缓驶离南锣鼓巷，车轮碾过青石板路的声响，在寂静的胡同里格外清晰。
直到车尾灯彻底消失在巷口拐角，他才轻舒一口气，转身向院子里走去。
院子里，槐树的影子被拉得颀长，几只归巢的麻雀在树枝上叽叽喳喳地啼叫。
空气中残留着吉普车尾气的味道，与傍晚家家户户飘出的炊烟交织，酿成一种独特气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