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世杰看了看材料清单，问道：“差别有多大？”
“厚度差了两毫米。”
“先暂时用着，下一批钢材到货时一定要仔细验收。”
整整一天，孙世杰既要在技术层面严格把关，又要协调各个班组的工作，应对各类突发状况。
中午吃饭时，李怀德端着饭盒走过来，和孙世杰一起蹲在工棚旁边吃饭。
“情况怎么样，一切还顺利吗？”李怀德问道。
“比我预想的顺利不少。”孙世杰扒了一口饭说，“这些临时工素质都不错，学东西快，干活也勤快卖力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李怀德笑着说，“王主任这次确实用心了，挑的都是好苗子。”
正说着，一个年轻人端着饭盒走过来，有些不好意思地问：“孙处长，我能向您请教一个问题吗？”
孙世杰抬起头看向他。
这个小伙子二十出头，个子不算高，但精神头很足。
“你说吧。”
“我看图纸上，对炉体的弧度要求特别精确。
我们组今天制作模板时，怎么也做不出图纸上要求的那种弧度……”小伙子挠了挠头，有些为难地说。
孙世杰放下饭盒，说道：“走，带我去看看。”
来到工地上，几个年轻人正围着一块木板犯愁。
他们想做出弧形模板，可无论怎么尝试，都达不到图纸规定的弧度标准。
孙世杰看了看情况，从工具箱里拿出一根细绳和几根钉子。
他把钉子钉在木板上，用绳子绕出弧形，再用粉笔沿着绳子画出线条。
“看到了吗？按这个方法来做。”孙世杰把锯子递给那个小伙子，“沿着画好的线锯，就能做出精准的弧度了。”
小伙子眼前一亮，说道：“我明白了！谢谢孙处长！”
下午的施工进行得更加顺利。
有了上午的经验，工人们干活越来越得心应手。
到下班时，地基已经挖好了一半，第一批钢材也开始下料加工。
收工时，孙世杰把所有工人集合起来。
“大家今天干得非常出色！”他大声说，“进度比计划快了百分之二十。
照这样的速度，我们一定能提前完成任务！”
工人们脸上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。
一天的辛苦付出得到领导的认可与肯定，大家都觉得很值得。
“明天继续开工，早上七点准时集合！”
“好！”
工人们散去后，孙世杰独自站在工地上。
夕阳的余晖洒在刚刚挖好的地基坑里，泛着淡淡的金黄色光芒。
李怀德走过来，递给孙世杰一支烟，说道：“累坏了吧？”
“还好。”孙世杰接过烟却没有点燃，“李主任，这才只是第一天，真正的困难还在后面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李怀德自己点燃烟，深深吸了一口，“但至少，我们已经迈出了第一步。”
两个人站在渐渐暗下来的暮色中，望着这片刚刚动工的土地。
这里即将建起一座实验炉，一座或许能改变中国钢铁工业发展轨迹的实验炉。
远处，轧钢厂主车间传来机器运转的轰鸣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