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间内，第五炉钢水刚顺利出炉。
金红色的钢水光芒映照在工人们年轻的脸庞上，他们满脸汗水与疲惫，更多的却是对未来的憧憬与希望。
“处长！”孙小虎快步跑来，兴奋地说，“第五炉钢也成功了！各项质量指标全部达标！”
“好。”孙世杰点头，“继续组织生产，今晚我来值班。”
“处长，您已连续值了三天夜班，实在太辛苦了……”孙小虎担忧地说。
“没事，我还撑得住。”孙世杰摆了摆手，“快去忙吧。”
他走到控制台前，接替王秀英的岗位：“你去休息，这里交给我。”
仪表盘上的指针微微颤动，炉内温度、压力、流量等各项数据均处于正常范围。
孙世杰凝视着这些仪表，内心渐渐平静。
技术从不说谎，钢水也从不骗人。
只要转炉能正常运转，只要钢水质量始终达标，其他事情皆无关紧要。
窗外夜色渐浓，轧钢厂内除实验车间外，其他车间陆续熄灯。
唯有这里的灯火，始终亮着。
那明亮的灯光透过窗户，在漆黑的夜空中划出一片耀眼的光明。
光明里，藏着一个时代的蓬勃希冀。
1958年7月1日，冶金工业部的红头文件正式下发全国，标题为《关于推广顶底复吹转炉技术的通知》。
这份三页篇幅的文件，字里行间承载着千钧重量。
鞍钢、武钢、包钢、太钢、首钢等全国各大钢铁厂，厂长办公室的电话在同一天里纷纷响起。
“立刻挑选技术骨干，赴西九城红星轧钢厂参训！”
“名额有限，每厂至少派遣五名工程师、十名技术员！”
“7月8日前必须抵达报到！”
这些消息如插上翅膀，迅速传遍全国钢铁系统的各个角落。
7月3日深夜，技术处办公室的灯光依旧明亮。
孙世杰俯身趴在绘图板上，绘图笔在硫酸纸上沙沙作响，300吨级顶底复吹转炉的设计图即将完成最后一张。
他双眼布满血丝，右手因长时间紧握画笔微微颤抖。
桌上三个凉透的馒头，仅留下一口咬痕。
“处长，您先歇会儿吧。”周志刚推门而入，手中端着一杯温热的开水。
孙世杰未抬头，仍专注于图纸：“马上就好。”
图纸上的每一个尺寸都标注精准，炉体结构、氧气喷枪布置、控制系统、冷却系统、废气处理系统等细节，均考虑得十分周全。
这是他在100吨实验炉基础上优化改良的设计方案，调整了炉衬材料配方，优化了氧气喷枪角度，还为控制系统新增自动调节功能。
最后一笔落下，孙世杰放下绘图笔，长长舒了一口气。
“完成了？”周志刚凑近图纸查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