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州江湖的喧嚣,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。
无数双眼睛,或在酒楼,或在闹市,或在深山,或在皇城,都死死盯着天幕之上那几行预告。
嘲弄,讥讽,鄙夷,汇聚成一股无形的声浪,拍打着每一个人的耳膜。
“君子剑?岳不群!除了他还有谁?”
“华山派掌门,五岳剑派盟主之一,这要是真的,那可真是滑天下之大稽!”
“等着吧,有好戏看了!”
在万众期待的狂热氛围中,苏航的指尖轻轻点下。
天幕之上,那深紫色的预告文字缓缓隐去,取而代之的,是一片纯粹的黑暗。
旋即,一束光刺破黑暗。
画面正式拉开帷幕。
没有血腥,没有疯狂。
镜头始于华山之巅,云雾缭绕,苍松翠柏。
一个身着青衫的男人,正手持长剑,耐心指点着身前的弟子。
他的衣衫洗得有些泛白,却浆洗得一尘不染,身形挺拔,面容清癯,颌下三缕长髯,更添几分儒雅。
他就是岳不群。
“冲儿,我辈正道中人,行事当光明磊落,持身当如松如柏,宁折不弯。侠义二字,重于泰山,切不可因一时之利,堕了我们华山派的百年清誉。”
他的声音温润醇厚,充满了说服力,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,饱含着对门下弟子的殷切期望。
镜头流转,记录下他在江湖中奔走的身影。
为了调解门派纷争,他苦口婆心。
为了维护正道威严,他义正辞严。
在江湖众人的眼中,他就是华山派的擎天玉柱,是正道不倒的一面旗帜。
他是当之无愧的君子剑。
画面中的一切,都完美得无可挑剔。
然而,就在众人以为这盘点是否出了什么差错时。
画风,骤变。
没有任何过渡,镜头猛地切入一间昏暗的静室。
深夜。
烛火摇曳,将一道人影拉扯得扭曲怪异。
还是那张脸,还是岳不群。
但此刻,他脸上再无半分温润儒雅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被压抑到极致的贪婪,一种近乎病态的扭曲。
他的双眼布满血丝,死死地,一眨不眨地,盯着桌上那卷从袈裟上撕下的布帛。
那眼神,不再是师长的慈爱,不再是掌门的威严。
那是一种饿狼看到了鲜肉,赌徒看到了绝世赌局的疯狂。
那是对权力的无尽渴望。
是对重振华山荣光的偏执。
他伸出手,指尖因为太过用力而微微发白,颤抖着,想要触摸那卷剑谱,却又在半空中停住,仿佛那是什么滚烫的烙铁。
他的喉结上下滚动,发出干渴的吞咽声。
整个综武世界,在这一刻都安静了下来。
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如果说之前的画面是完美的“君子”,那现在的画面,就是一个不折不扣,被欲望吞噬的“小人”。
巨大的反差,带来了无与伦比的冲击力。
就在这时,一道冰冷而戏谑的解说声,响彻天际。
【他,是华山派掌门,岳不群。】
【他,也是江湖人口中,人人称颂的君子剑。】
【为了所谓的重振华山声威,他步步为营,机关算尽。】
【他算计了自己最引以为傲的弟子,只为夺取那本不存在的辟邪剑谱。】
【他利用了自己最疼爱的女儿,将她推向一个早已设计好的棋局。】
【他的一生,都在算计。】
【可笑至极。】
【他算来算去,最终,连自己的子孙根,都给算了进去。】
话音落下的瞬间。
一段让整个综武江湖都为之窒息的画面,出现了。
月黑风高。
荒郊野外的一座破庙。
冷风从破败的窗棂灌入,吹得神像前的蛛网不住摇晃。
岳不群跪坐在地,面色惨白,汗水浸透了他的鬓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