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丝毫犹豫。
噗嗤。
鲜血染红了月光。
她倒在了地上，身体在微弱地抽搐，最终，归于死寂。
片刻之后。
一道青色的身影，飘然而至。
是岳不群。
他看到了地上妻子的尸体。
看到了那尚未干涸的血迹。
看到了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。
全天下的人，都在这一刻屏住了呼吸。
他们想看看，这个男人，在面对为他付出了一切，最终绝望自尽的妻子时，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。
哪怕……只有一丝一毫的悲伤。
然而。
没有。
什么都没有。
岳不群那双阴冷的眸子里，没有悲伤，没有痛苦，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。
他只是……停顿了一下。
仿佛在看一块挡路的石头。
然后，在诸天万界所有生灵惊骇欲绝的注视下。
他抬起脚。
冷漠地，从妻子的尸身上，一脚跨了过去。
他的脚步，没有丝毫的停顿。
他的目光，越过了妻子的尸体，死死地，狂热地，盯向了那象征着权力顶点的五岳盟主之位。
“重振华山……”
“光大师门……”
他口中，还在低声呢喃着这些早已变得无比讽刺的字眼。
这一幕，仿佛一记无形的重锤，狠狠砸在了每一个观者的心脏上！
“畜生！！！”
不知是谁，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。
刹那间，仿佛点燃了火药桶。
原本那些还对华山派抱有同情，认为岳不群或许有什么苦衷的江湖同道，此刻彻底爆发了！
“岳不群！你枉为人夫！枉为人父！枉为人师！”
“此等狼心狗肺之徒，也配称君子？我呸！”
“杀了他！杀了这个畜生！”
咒骂声，怒吼声，此起彼伏，响彻云霄。
武当山。
百岁高龄的张三丰，看着天幕上的这一幕，那双洞悉世事的眼眸中，也满是失望与悲哀。
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，摇了摇头。
“此人心中，仁义尽丧，情义皆无，为求力量，不择手段，已然……彻底坠入魔道。”
“这等人，不配为人师表，更不配执掌一派名门。”
张真人的话，如同最终的审判。
而在现实中。
那本就因岳不群自宫而摇摇欲坠的华山派，在这一刻，迎来了真正的分崩离析。
“当啷！”
一名年轻弟子，失魂落魄地看着天幕，手中的长剑脱手，掉落在地。
他看着不远处那个如同魔神般的身影，眼神中只剩下了无尽的惊恐与嫌弃。
他转身就跑。
头也不回。
这个动作，仿佛一个信号。
“当啷！”
“当啷！”“当啷！”
清脆的声响，接二连三地响起。
那些幸存的华山弟子，一个接一个地丢下了手中的长剑。
他们看着岳不群，就像在看一个吃人的恶鬼。
这里，不再是他们引以为傲的师门。
这里，是修罗地狱！
他们逃了。
争先恐后，漫山遍野地逃离了这座曾经的武学圣地。
岳不群站在空荡荡的思过崖上。
他听着耳边，那从山下传来的，弟子们仓皇逃窜的脚步声。
他听着头顶，那天幕之上，传来的，全天下的怒骂与审判。
他看着空无一人的四周。
看着那满地被遗弃的长剑。
众叛亲离。
孤家寡人。
直到这一刻，他才真真切切地，尝到了这八个字，究竟是何等的滋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