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身体,维持着之前的姿势,一动不动。
只有他那双眼睛,死死地盯着天幕。
他手里的手机,原本正准备给女儿录下新年的祝福视频。
可当他看清天幕上,那一帧帧如同铁证浇筑的偷情证据后。
看清妻子是怎样小鸟依人地靠在另一个男人怀里。
看清那个被他当成亲弟弟的男人,是怎样开着他的车,将他的妻子送回他的家。
他的手,开始剧烈地颤抖。
那不是普通的抖动,而是一种神经末梢彻底失控的痉挛。
肌肉失去了控制。
骨骼发出了哀鸣。
啪!
一声清脆的爆响。
黑色的手机,从他无力的指间滑落,重重地砸在冰冷坚硬的大理石地板上。
屏幕,瞬间蛛网般碎裂。
就像他那颗被彻底击碎的心。
整个世界,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。
天幕上那对狗男女的丑态在无声地上演。
网络上亿万人的怒骂也传不进他的耳朵。
他什么都听不见了。
他的世界里,只剩下一种声音。
一种信仰、爱情、家庭、尊严……所有的一切,都在一瞬间崩塌、粉碎的声音。
就在这时。
咔哒。
一声轻微的、却在此刻显得无比刺耳的金属转动声,从大门的方向传来。
是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。
紧接着,门把手被转动。
那扇厚重的实木大门,被从外面缓缓推开。
一个身影,走了进来。
是李狠嫂。
她声称做了一整夜的头发。
她的神色,确实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,眼角眉梢,却依旧画着精致到完美的妆容。
她还没来得及弯腰换鞋。
一抬头,就对上了客厅里,贾亮那双眼睛。
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?
几分钟前,那里还盛满了对妻子的信任与爱意。
而现在,所有的光,都熄灭了。
迷茫,已经褪去。
取而代信的,是深渊般的、彻底的绝望。
而在那绝望的最深处,正有一簇带着血色的、疯狂的火焰,正在缓缓燃起。
此时此刻。
空气中,仿佛响起了天幕自带的BGM。
那不是任何乐器能够演奏出的旋律。
那是一种梦想被活生生撕碎的声音。
是一种世界观被暴力摧毁后,发出的刺耳悲鸣。
是一切美好事物,在谎言的烈焰中,化为焦炭的,最终绝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