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呆滞地坐在一个窄小的木板床上,房间灰暗,陈设简陋。
他那双曾经在无数镜头前释放魅力,被粉丝吹捧为“眼里有星辰大海”的眼睛,此刻,只剩下无尽的空洞。
麻木。
像一个被抽走了所有零件,只剩下空壳的人偶。
天幕的镜头,带着一种残忍的恶意,缓缓推近。
它似乎有意要加剧这种极致的反讽。
画面切换。
一个工业缝纫机的特写,占据了屏幕。
然后,一双手,进入了镜头。
那双手,曾经戴着上百万的腕表,握着定制的话筒,在舞台上挥斥方遒,引来无数追捧。
现在,这双手正笨拙地,机械地,将一块蓝色的囚服布料,推向飞速运动的机针之下。
“哒、哒、哒、哒……”
缝纫机单调的噪音,成为了他未来岁月里唯一的主旋律。
然而,这还不够。
天幕,要用最恶毒的方式,为这场审判,献上最后的配乐。
一段欢快的,所有人都无比熟悉的旋律,毫无征兆地响了起来。
“你看这个面它又长又宽,就像这个碗它又大又圆……”
是他的成名曲。
《大碗宽面》。
那轻松跳脱的旋律,配合着铁窗之后灰败的色调,配合着他麻木操作缝纫机的动作,产生了一种荒诞到极致的艺术感。
屏幕前的世界,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。
无数人,张着嘴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而在某个私密的豪宅里,某个奢华的放映厅中。
导演冯小钢看着天幕上的景象,只觉得脸上每一寸皮肤都在发烫,像是被人用沾了辣椒水的鞭子反复抽打。
他想起了自己曾经在社交平台上的公开力挺。
他说他干净。
他说他努力。
他甚至说他眼里有单纯。
另一边,在港岛的半山别墅中,那位娱乐圈的“大哥”诚龙,正端着一杯红酒。
当《大碗宽面》的音乐响起时,他的手剧烈地一抖,殷红的酒液洒满了昂贵的地毯。
他曾经当着所有媒体的面,搂着凡凡的肩膀,亲昵地夸赞。
此刻,那些夸赞的言语,都变成了一记记响亮的耳光,隔着时空,狠狠扇在他们这些圈内长辈的脸上。
他们恨不得自戳双目。
或者,穿越回那个时候,把那个信口开河的自己,一巴掌打醒。
“啊——!!!”
看守所的角落里,凡凡终于从那具麻木的躯壳中挣脱了出来。
他抱着自己的头,发出了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哀嚎。
那声音里,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桀骜与高傲。
只剩下纯粹的,野兽般的崩溃与绝望。
他终于懂了。
这不是公关危机。
这不是资本可以抹平的丑闻。
这是牢狱之灾。
这是一个文明社会对个体最彻底的惩罚与毁灭。
他成为了天幕降临以来,第一个真正意义上凭实力把自己送进大牢的顶流明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