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冷的雨水疯狂地抽打着大地,也抽打着每一个浴血奋战的忍者。
在混乱的战场上,断的腹部,被敌人的攻击彻底贯穿。
一个狰狞可怖的巨大血洞,出现在他的身上。
天幕,用一种近乎于施虐的真实特写,将镜头死死地对准了那个伤口。
以及,纲手那双沾满了鲜血,正疯狂施救的双手。
她是大名鼎鼎的医疗圣手。
她是忍界最强的医疗忍者。
此刻,她却只能用一种最原始,最绝望的方式,试图将那些不断滑落、流出的温热内脏,一点点塞回断的身体里。
粘稠的,带着体温的鲜血,混着冰冷的雨水,不断从她的指缝间溢出。
那种滑腻而绝望的触感,通过屏幕,清晰地传递给了每一个人。
“撑住!断!你给我撑住!”
她的声音嘶哑,带着哭腔,完全没有了平日里的豪迈。
“我一定能救你!我一定能!”
她体内的查克拉如同开闸的洪水般汹涌而出,翠绿色的医疗忍术光芒将她的双手映照得一片惨白。
可无论她如何压榨自己的生命力,无论她如何绝望地嘶吼。
断的眼神,依旧在迅速地涣散。
他体内的生命力,正如同她指缝间的鲜血一样,无法阻止地,迅速流逝。
何等的讽刺。
何等的残忍。
身为能活死人、肉白骨的医疗圣手,她能救治天下人,却唯独救不了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人。
也就是在断的身体,在她怀中彻底冰冷下去的那一刻。
纲手患上了严重的恐血症。
只要看到鲜血,这位能够一拳击碎山峦的强者,就会瞬间失去所有的力量。
她的身体会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,呼吸急促,仿佛一只被天敌扼住喉咙的,无助的动物。
现实世界中。
至尊观影席之上,大蛇丸那双阴冷的蛇瞳里,闪过了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。
他看着天幕中那个在泥泞与血水中崩溃的,曾经倔强无比的同伴。
一道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呢喃,从他苍白的嘴唇中逸出。
“纲手……这么多年了,你还是没能走出那片血色吗?”
忍界的后辈们,如春野樱,山中井野,在这一刻全都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。
她们的嘴唇微微张开,眼中充满了震撼与不可置信。
她们从未想过,那位平时看起来豪横霸道,仿佛无所不能,永远是她们最坚实后盾的纲手大人……
竟然在坚强的外壳之下,背负着如此深沉,如此令人窒息的绝望。
另一方世界,航海世界的特等席上。
蒙奇·D·路飞难得地没有吵闹,他啃着肉腿的动作都停了下来。
他看不懂什么叫查克拉,也无法理解那些复杂的忍术。
可他那野兽般的直觉,却让他精准地捕捉到了最核心的情感。
他指着屏幕上那个在雨中痛哭的女人,扭头对身边的娜美轻声说道。
“娜美。”
“那个婆婆,虽然总是在喝酒大笑,但她的心,其实一直在哭啊。”
这种极致到撕裂灵魂的心理反差,让“纲手”这个名字,在两界所有观众的心中,瞬间变得立体、丰满,且无比沉重。
她不再是那个运气糟糕,欠了一屁股债的搞笑肥羊。
她是一个亲手埋葬了挚爱与至亲,独自一人在记忆的废墟中,舔舐着永不愈合的伤口,挣扎求生的,垂死的士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