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份最原始,最纯粹,最不讲道理的炽热理想,是唯一的良药。
而现在,天幕便要向两界所有的观众,展示这剂猛药,是如何以一种最惨烈,最野蛮的方式,灌入纲手那早已冰封死寂的心房。
画面,没有任何预兆地陡然切换。
上一秒还是少年震彻天地的宣言,下一秒,便是毁天灭地的末日景象。
轰隆隆——!
大地在哀鸣,天空在颤抖。
天幕的画面瞬间转入了一场规模宏大的史诗对决。
传说中的三竦攻防战。
巨大的蛤蟆文太口中喷吐出滔天巨浪,水遁忍术化作汪洋,几乎要将整个战场淹没。
山峰般巨大的漆黑大蛇万蛇,昂着狰狞的头颅,猩红的蛇信吞吐不定,每一次甩尾,都足以让山川崩裂。
而在它们之间,那只通体圣洁如玉的巨大蛞蝓,安静地匍匐着,散发着柔和而坚韧的生命气息。
三方巨大的通灵兽齐聚于旷野之上。
它们脚下,原本茂密的森林脆弱得如同杂草,被随意地践踏、碾碎、化为齑粉。
这是只存在于传说中的战斗,是忍者世界金字塔顶端的战力对决。
然而,天幕的镜头却无情地从这壮阔的史诗画卷上移开。
它没有停留在这些毁天灭地的巨兽身上。
镜头下沉,再下沉。
最终,聚焦在了一个身材傲人却满脸惊惶的女人,与一个浑身是血,狼狈不堪的少年身上。
“纲手大人,看来你的弱点,还是和当年一样明显啊。”
药师兜的声音,带着一种智珠在握的阴冷笑意,在混乱的战场上清晰响起。
他抓住了纲手那深埋在灵魂深处,最致命的弱点。
他抬起手,苦无在自己的手腕上,轻轻一划。
动作优雅,却又充满了极致的恶意。
嗤——
一道血线飙射而出。
那殷红的色彩,在昏暗的战场上,绽放出一种妖异而刺眼的光芒。
就是那抹红色。
就是那股熟悉的,铁锈般的腥气。
它像是一把钥匙,瞬间打开了纲手记忆中最深处的地狱之门。
世界,在那一刻失去了所有的声音和色彩。
纲手那双琥珀色的瞳孔,骤然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。
视野里,只剩下那片不断放大,不断蔓延的血色。
弟弟绳树被炸得支离破碎,只剩下半截躯体的惨状。
恋人断咳血不止,内脏混着鲜血从口中涌出,最终在她怀中冰冷的模样。
死亡。
绝望。
无能为力。
所有被她强行尘封的记忆,如同决堤的洪水,瞬间冲垮了她所有的心理防线。
“啊……”
一声不成调的音节从她喉咙深处挤出。
那被誉为忍界最强怪力的双手,此刻却连一丝一毫的力气都提不起来。
她浑身如筛糠般剧烈地抖动着,冷汗浸透了背脊,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骨头,瘫软在地。
那是来自灵魂深处的恐血症,在这一刻,彻底爆发。
“结束了,传说中的三忍。”
药师兜的眼中闪烁着冰冷的寒芒。
他手中的苦无,倒映着纲手那张苍白绝望的脸。
没有丝毫的犹豫,他脚步一错,身形化作一道残影,手中的利刃毫不留情地刺向这个昔日被誉为“医疗圣手”的女人。
这一击,他要彻底终结一个传说。
千钧一发。
时间仿佛被无限放慢。
在纲手那涣散的瞳孔中,在两界无数观众揪紧的心脏里。
一道金色的闪电,撕裂了这片绝望的昏暗。
画面中,再次出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。
漩涡鸣人。
他明明已经战斗到了极限,身体的每一寸肌肉都在发出痛苦的悲鸣。
他明明体内的查克拉已经所剩无几,连站立都摇摇欲坠。
可就在那一刻。
就在纲手即将被利刃贯穿的那一刻。
他甚至来不及思考,身体已经先于意识行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