丞相走了。
他死在了秋风萧瑟的五丈原。
死在了黎明到来之前,最深沉、最冰冷的黑暗里。
他终究没能亲眼看到,那片他梦寐以求想要收复的关中故土,重新飘扬起大汉的旌旗。
天幕之上的画面,镜头被无形的大手缓缓拉远。
整个蜀汉大营,在那一瞬间,陷入了一片死寂。
针落可闻。
风声可闻。
心碎可闻。
下一刻,那极致的死寂被一股冲霄而起的巨大悲浪彻底撕碎。
惊天动地的恸哭声,从每一个营帐,每一个角落,每一个士卒的胸膛中爆发出来。
那不是寻常的哭嚎,而是一种信仰崩塌之后,发自灵魂深处的绝望哀鸣。
“丞相——!”
姜维,这位被诸葛亮倾注了所有心血,一手培养起来的接班人,此刻彻底崩溃了。
他双膝重重跪倒在灵前,坚毅的面庞上布满了泪水与尘土。
他不再是那个独当一面的大将军。
他只是一个失去了父亲,失去了天地间唯一依靠的孩子。
“老师!!”
他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,那声音穿透了营帐,回荡在萧瑟的群山之间,震动了万界所有人的耳膜。
然而,画面流转。
即便是走到了生命的终点,油尽灯枯的最后一刻,那位老人的布局,依然没有结束。
天幕之上,闪现出他弥留之际的景象。
病榻之上,他枯槁的身躯被强行撑起,呼吸微弱得几乎无法察觉。
可他的双眼,却依旧清明,依旧锐利,仿佛能洞穿未来的层层迷雾。
杨仪、费祎侍立在侧,强忍着悲痛,聆听着丞相最后的军令。
“我死后,军中之事,尽付杨仪。”
“大军缓缓撤退,不可发丧,徐徐退之。”
“姜维断后,若司马懿来追……”
他的声音越来越低,每一个字都耗尽了他仅存的生命力。
他甚至连那个远在成都,让他放心不下的后主刘禅,也留下了最后的教诲。
字字句句,皆是血泪。
没有一句,是为自己。
死诸葛吓走生仲达。
这一幕千古流传的经典,在万界天幕之上,以最真实、最震撼的方式上演。
蜀军大营旌旗变幻,阵型井然,缓缓后撤。
远处的山头上,司马懿一身戎装,手按佩剑,双眼微眯,审视着这诡异的一幕。
他心中疑云丛生。
探马回报,蜀军营中,哭声震天。
诸葛亮,怕是已经死了。
他的嘴角刚刚牵起一抹弧度,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感刚刚涌上心头。
追!
一声令下,魏军铁骑卷起漫天烟尘,朝着蜀军追杀而去。
然而,当他们冲到近前,却看到了令所有人头皮发麻的一幕。
蜀军阵中,一辆四轮车被缓缓推出。
车上,端坐着一人。
羽扇纶巾,鹤氅皂绦,面如冠玉,飘飘然有神仙之概。
正是诸葛孔明!
他手持羽扇,目光平静地望向前方,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淡然笑意。
司马懿的瞳孔,骤然收缩成最危险的针尖。
一股寒气,从他的尾椎骨直冲天灵盖!
不可能!
他不是已经……
那不是真人!
那是一尊木雕!
可那尊木雕,雕刻得实在太过传神,那双眼睛,仿佛蕴藏着星辰宇宙,洞悉着他内心所有的想法。
司马懿只觉得自己的灵魂都被那道目光看穿了。
他脑中一片空白,只剩下一个念头。
中计了!
“撤!快撤!”
他发出了变调的嘶吼,拨转马头,连头盔都跑掉了,魂飞魄散,狼狈不堪地朝着本阵狂奔而去。
魏军大阵,瞬间大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