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匡胤的怒吼,携着帝王的无上威严,在汴梁的宫殿中掀起了一场风暴。
鎏金酒杯的碎片,在光洁如镜的地板上闪烁着刺目的寒芒。
殿内的侍从与宦官们,尽皆匍匐在地,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,生怕一个不慎,便引来雷霆之怒。
“查!”
“给朕查!”
这位大宋的开国之君,双目赤红,那只刚刚还遥敬霍去病的手,此刻紧紧攥成了拳,骨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“咯咯”的脆响。
他的胸膛剧烈起伏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人的热浪。
岳家军!
撼山易,撼岳家军难!
这是何等的荣耀!何等的军威!
可紧随其后的,却是“千古奇冤”与“断脊之痛”!
这八个字,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柄烧红的烙铁,狠狠地烫在他的心脏上。
耻辱!
这是赵氏子孙的奇耻大辱!
他无法容忍,自己亲手打下的江山,自己寄予厚望的后辈,会做出如此自毁长城的蠢事!
就在赵匡胤的怒火即将焚尽整座宫殿之时,天幕之上,那冰冷的文字缓缓隐去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段压抑到极致的音乐。
那乐声,不似金戈铁马的激昂,也非宫廷雅乐的雍容。它低沉,缓慢,带着一种古老的悲怆,仿佛是为一位尚未逝去的英雄,提前奏响的葬歌。
万界时空,所有人的心,都随着这乐声,不受控制地沉了下去。
视频,正式开启。
画面并非众人预想中血流成河的战场,也非阴森可怖的囚牢。
那是一间北方的农舍。
屋子很简陋,甚至称得上贫苦,但桌椅却擦拭得一尘不染,物件摆放得井井有条。
堂前,一个青年赤裸着上身,挺直脊梁,跪在冰冷的地面上。
他的肌肉线条分明,充满了力量感,那宽阔的后背,本该是冲锋陷阵,为国开疆的利器。
此刻,却像一块等待被镌刻的石碑。
在他的身后,站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妇人。
她满脸皱纹,神情肃穆。
泪水,已经在她的眼眶里打转,氤氲成一片模糊的水汽。
可她握着钢针的手,却稳如磐石,没有一丝一毫的颤抖。
那是岳飞的青年时代。
那是他的母亲,姚氏。
天幕的镜头,给了一个极致的特写。
那根闪烁着寒光的钢针,蘸满了墨汁与不知名的草药混合物,对准了青年光洁的脊背。
“嘶——”
万界之中,无数观者下意识地倒抽一口凉气。
针尖,刺入了皮肤。
没有丝毫犹豫。
一滴血珠,从针口缓缓渗出,与黑色的墨汁混在一起,形成一种触目惊心的暗红。
青年高大的身躯猛地一颤,额头上瞬间冒出细密的汗珠。
他死死咬着牙关,喉咙里压抑着一声闷哼,没有让半点痛呼溢出。
他只是将双手紧紧抓着自己的大腿。
由于用力过猛,指甲深深地陷入了肌肉之中,抠出了几道血痕。
他用一种疼痛,去对抗另一种疼痛。
老妇人的眼中,泪水终于滑落。
但她的手,依旧稳健。
一针。
又一针。
针尖每一次入肉,都伴随着皮肉被刺破的微弱声响。
这声音通过天幕的传递,清晰地回响在每一个人的耳边,仿佛刺的不是岳飞的背,而是他们的心。
血,不断地渗出。
老妇人一边刺,一边用布巾轻轻擦拭,动作轻柔而坚定。
那宽阔的后背上,一个血淋淋的字迹,开始显现。
精。
伴随着这个字的出现,天幕之上,一声沉重如山岳的鼓点,轰然响起!
“咚!”
这鼓声,敲碎了宫殿的死寂,敲碎了酒肆的喧嚣,敲碎了田埂间的闲谈。
所有人的视线,都被死死地钉在了那个字上。
老妇人没有停歇。
她的每一次下针,都承载着一位母亲最深沉、最决绝的期望。
她要她的儿子,将这份信念,刻入骨髓,永世不忘。
青年依旧跪得笔直。
汗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,滴在地上,洇开一小片湿痕。
他的嘴唇已经被咬得发白,甚至渗出了血丝。
但他没有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