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尖锐到扭曲的声响,如同一根烧红的毒针,瞬间刺破了万界苍生那沸腾的热血。
时间,在这一刻被冻结。
空间,在这一刻被撕裂。
大唐太极殿内,李世民脸上的豪迈笑容僵在嘴角,他端着酒杯的手,停滞在半空,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南宋临安街头,那无数仰望天幕,喜极而泣的百姓,脸上的泪痕尚未干涸,狂喜的呼喊声却诡异地消失,化作一片死寂的茫然。
五国城,那口深不见底的枯井旁。
宋徽宗赵佶癫狂的嘶吼戛然而止,他那双浑浊的老眼中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,被这突如其来的诡异声响,瞬间浇灭,只剩下一缕黑烟般的绝望。
所有人的心脏,都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,然后,一点一点地,收紧。
一种刺骨的寒意,并非来自外界,而是从每一个生灵的心底最深处滋生,顺着脊椎骨疯狂向上攀爬,直冲天灵盖!
万界观众最担心的反转,还是来了。
天幕的画风,骤然突变。
那象征着胜利与荣耀的金色辉煌,在瞬息之间褪去,被一种令人作呕的,腐朽的灰败之色所取代。
镜头,猛然切换。
不再是金戈铁马的铁血沙场。
而是南宋临安,那座极尽奢华,却又散发着靡靡之音的腐朽皇宫。
龙涎香的味道浓郁得令人发腻,金碧辉煌的宫殿里,看不到半分铁血与刚强,只有病态的精致与软弱的安逸。
龙椅之上,宋高宗赵构的身影显得格外瘦小。
他并非正襟危坐,而是以一种略显慵懒的姿态斜倚着,手指轻轻敲击着龙椅的扶手,那双眼睛里,没有君临天下的威严,只有挥之不去的猜忌与阴沉。
在他的身侧,如同鬼魅的影子一般,站着一个中年文士。
他微微躬着身子,眼神阴鸷,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谄媚笑容。
秦桧。
他正用一种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,在赵构耳边低语着什么。
镜头拉近,特写给到了赵构的脸。
那张脸上,没有即将收复故土的喜悦,没有对前线将士的赞许,只有一种对权力即将失控的偏执,以及对那个名为“岳飞”的身影,深入骨髓的恐惧。
“岳飞功高震主……”
赵构的声音微弱,却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,在空旷的大殿中带着一丝神经质的回响。
“若他……若他真迎回了那两位,朕,又算什么?”
话音落下。
整个临安皇宫的画面,都仿佛被这句满含私欲与恐惧的低语所污染,变得愈发灰暗,扭曲。
于是。
华夏历史上最耻辱,最荒唐,最令人痛彻心扉的一幕,在万界所有生灵的注视下,悍然上演。
天幕之上,那刚刚消失的激昂战歌,并未重现。
取而代之的,是古琴弦骤然绷断时,发出的“铮”一声凄厉悲鸣。
弦断,知音绝。
弦断,国运绝!
伴随着这声弦断之音,一道金色的令牌,划破了天幕。
那令牌,本该是荣耀与权力的象征。
但此刻,它却带着皇帝最冷酷、最无情的旨意,化作一道催命的流光,穿透了不知何时飘起的冰冷雨幕。
镜头跟随着那道金牌,急速向前。
越过了江南的靡靡之风,越过了长江的天堑,越过了无数渴望王师光复的州郡。
最终,狠狠地砸向了那片正在浴血奋战的土地。
岳家军大营。
帅帐之内,岳飞身上的铠甲还未卸下,上面甚至还沾染着金兵的血迹。
他正对着地图,目光如炬,手指重重地落在“汴梁”二字之上,眼看,只差最后一步!
就在这时,一道金光撕裂了帐帘!
“啪!”
一声脆响。
第一道金牌,不偏不倚,落在了他的手中。
那金牌入手,沉重无比,更带着一股彻骨的冰凉。
岳飞高大的身躯,猛然一震。
他脸上的豪情与激动,瞬间凝固。
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手中的金牌,上面的“班师回朝”四个字,如同烧红的烙铁,烫得他手掌生疼。
“不……”
他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。
然而,不等他做出任何反应。
第二道金光,接踵而至!
“啪!”
第二道金牌,砸在了第一道金牌之上,发出的声音更加沉闷,更加令人心悸。
紧接着。
第三道!
第四道!
第五道!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