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一种源自存在根基的崩坏，一种高维真实对低维虚构的无情碾压。
当真正的“力之定义者”显露冰山一角，所有依附于“力”这条道路的生灵，无论身处何方，境界几何，都迎来了一场无声的审判。
他们的道，在这一刻被证明是“伪物”。
他们的存在，在这一刻被衬托得无比脆弱。
诸天万界，无数强者咳出的鲜血尚未冷却，那股深入灵魂与大道的战栗还未平息，一种死寂般的沉默便笼罩了所有观看着金榜的世界。
恐惧。
纯粹的，不含任何杂质的恐惧。
当这种恐惧攀升到极致，便催生出了另一种情绪——质疑。
一种为了保护自己不至于道心彻底崩溃而产生的、本能的抗拒。
随着对比的画面越来越匪夷所思，这种抗拒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，质疑的声浪开始在死寂的宇宙中酝酿、汇聚，最终轰然爆发。
第一个发出声音的，是立于众生之巅的圣人。
传统洪荒世界。
昆仑山，玉虚宫。
云海翻滚，仙气弥漫的圣人道场，此刻却弥漫着一股压抑到极致的凝重。
端坐于九龙沉香辇上的原始天尊，再也无法维持那万劫不磨的圣人仪态。
他猛然睁开了双眼。
那双本该映照出宇宙生灭、大道轮转的圣人眼眸，此刻竟充斥着难以置信的惊怒与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焦虑。
“荒谬！”
一声冷喝，自玉虚宫传出，瞬间化作滚滚天雷，响彻诸天万界！
“简直是一派胡言！”
圣人之怒，引动天道共鸣，万千法则都在这怒喝声中战栗。无数世界的生灵，即便隔着无尽时空，也感到一阵源自神魂的威压，让他们忍不住想要跪地臣服。
“这世间，怎会有超越大道、甚至能定义大道的存在？”
原始天尊的声音带着无上的威严，每一个字都如同天道宪令，在质问那高悬天际的金榜。
“吾辈圣人，元神寄托天道，与天常在，万劫不磨！”
“这金榜，莫不是域外天魔所化的幻象，意图蛊惑众生，坏吾等道心？！”
他这一番话，掷地有声。
瞬间，便得到了万界无数强者的共鸣。
是啊！
圣人就是修行的终点，天道就是宇宙的至理。这是他们耗费无尽岁月去修行、去求证才得出的铁律。
现在，一个来历不明的金榜，却告诉他们，在圣人之上，还有可以随意定义“混沌”的存在。在天道之上，还有能够一念间抹去“存在”本身的叙事层级。
这已经不是颠覆认知了。
这是在告诉他们，他们毕生所求的一切，都只是一个更高维度存在笔下的几行文字，甚至可能只是一个随手涂抹的墨点。
这种事情，谁能接受？
与其相信这种足以让自身存在意义都彻底崩塌的“真实”，他们更愿意相信，这是某种前所未见的、针对所有强者的巨大阴谋。
然而，面对这席卷诸天的质疑，金榜没有任何言语上的辩解。
它选择了用一种最为直接、最为霸道、也最为残酷的方式，来回应。
嗡——！
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其色彩的暗金色光柱，自金榜之上骤然射出。
它无视了空间，无视了时间，无视了世界壁障。
它瞬间锁定了昆仑山玉虚宫内的原始天尊。
那一刹那，原始天尊那张布满怒容的脸上，神情凝固了。
他惊骇欲绝地发现，自己与天道合一、万法不侵的圣人元神，竟然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强行撕扯！
那股力量不属于任何一种他所认知的大道，它超越了因果，凌驾于命运之上。
只是一瞬。
原始天尊的一缕圣人神识，便被硬生生从洪荒世界中剥离，拉入了一个无法想象的、更高的维度。
太初原初主所在的叙事层级。
当原始天尊的这缕神识在这里“成型”时，他看到了令他道心彻底崩解、永世难忘的一幕。
这里没有上下四方，没有古往今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