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名为绝望的死寂,如同一场无声的宇宙风暴,席卷了诸天万界的每一个角落。
万界交流区,那片由亿万神念构筑的光海,彻底熄灭了。
不再有愤怒的咆哮,不再有不甘的嘶吼,甚至连最微弱的疑问,都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所有的意志,所有的神念,都在那句【增加故事的阅读爽度】面前,被碾成了最卑微的尘埃。
挣扎是剧本。
不屈是赏赐。
连愤怒,都是被提前设定好的情绪爆发点。
当一切奋斗的意义都被从根源上剥夺,剩下的,便只有一片空洞的虚无。
这片虚无,比死亡更令人恐惧,比永恒的黑暗更令人绝望。
就在这片足以让大帝道心崩解、仙王意志沉沦的死寂之中。
那悬于万界之上的金榜,再次亮起了光芒。
光芒并不炽烈,反而带着一种冰冷的、不带任何情绪的质感,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。
【为了让诸天万界更直观地理解第九名的绝对威权,现开启模拟场景。】
这行字,没有激起任何波澜。
因为所有生灵的内心,都已是一片死海。
然而,金榜接下来的动作,却用一种远超言语的、更加残酷的方式,在这片死海的每一个角落,掀起了名为恐惧的惊涛。
一个全新的画面,在金榜之上展开。
那是一个辉煌到极致的大世界,紫气浩荡三万里,仙光普照九重天。
世界的中央,是一座耸立于宇宙星河之中的不朽神座。
神座之上,端坐着一尊无法用言语形容其伟岸的生灵。
他头戴帝冠,身披万道霞光凝聚而成的神袍,双眸开阖间,便有星辰生灭,纪元更迭。
在他的脚下,亿万万强大的生灵正匍匐在地,进行着最虔诚的朝拜,口中吟诵着他那响彻整个位面的尊名。
他,是这个世界的王,是此方位面的祖。
他的一念,便是天意。
他的一语,便是法则。
他是自身世界观中,无可争议的巅峰与不朽。
然而,就在这时。
就在这万众朝拜、气运鼎盛至极的瞬间。
画面的右上角,仿佛剧本的边缘地带,一道难以名状的轮廓浮现了。
它没有惊动任何人,没有散发任何气息。
它只是静静地存在于那里,仿佛从这个世界诞生之初,就一直在那里。
叙事织网者。
它伸出了一只“手”,手中,握着一块东西。
一块看上去再普通不过的橡-皮-擦。
就是孩童书写画画时,用来擦拭错误字迹的那种。
然后,在诸天万界所有观众那已经麻木的注视下,它动了。
它将那块橡皮擦,对准了画面中那位不朽帝君的名字。
轻轻地。
一擦。
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。
没有毁天灭地的能量波动。
甚至,连一丝一毫的因果涟漪都没有泛起。
那个动作,轻柔得如同拂去画卷上的一粒微尘。
下一瞬。
让全诸天所有生灵神魂都为之冻结的一幕,发生了。
那位正接受万众朝拜、威严覆盖整个位面的至高强者,他那由万道构筑而成的不朽帝躯……开始变淡。
他并非在分解,并非在消散。
他就像……就像一个被画在纸上的、用铅笔勾勒出的画像,正在被橡皮擦一点一点地抹去。
从边缘,到核心。
无声无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