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身后的盘古幡无风自动，幡面上那开天辟地的无上伟力，此刻竟流露出一种迷茫与困惑的气息。
他与其他几位圣人，几乎是同时看向了彼此。
他们从对方那同样陷入巨大冲击的眼眸中，看到了相同的东西。
荒谬。
以及，一种正在从灵魂最深处滋生蔓延的寒意。
所有的已知历史……
这包括了什么？
包括了混沌未开，第一个念头诞生的瞬间。
包括了盘古开天，身化万物。
包括了龙汉初劫，巫妖争霸，封神之战……
包括了从古至今，每一个世界，每一个星辰，每一个生灵，他存在过的每一个刹那，他动过的每一个念头，他说过的每一句话，流过的每一滴眼泪！
这是何等庞大到无法计算，无法想象，甚至连“庞大”这个词汇都显得无比贫瘠与可笑的数据集合！
而现在，金榜说，有一个名为“零号观察者”的存在，要与这一切进行“对比”？
这根本不是对比！
这是在用一个个体，去对抗整个宇宙从存在到此刻的全部！
零号观察者……究竟是谁？
祂为什么要与历史为敌？
就在万界生灵的思维被这个疯狂的命题搅成一锅沸水时，金榜的画面，再次发生了变化。
画面开始出现一些极其不稳定、如同信号被严重干扰的破碎片段。
滋……滋啦……
画面闪烁。
众生看到了一片混沌。
紧接着，一道斧光亮起！
“盘古！是盘古开天！”
洪荒世界中，无数大能者失声惊呼。
那是他们刻印在血脉与真灵中最深刻的记忆，是他们世界的源头，是他们存在的根基！
可画面中的盘古，却让他们感到了前所未有的陌生与惊悚。
那个顶天立地的巨人，周身竟然不是散发着造化万物的清光，而是缭绕着一层漆黑！
那不是黑暗，不是魔气，而是一种纯粹的、仿佛能吞噬一切概念的“无”。
他的脸上，没有那种开辟世界、造化众生的慈悲与决绝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抹笑容。
一抹足以冻结圣人道心，足以让神魂都为之崩解的……诡异笑容。
那笑容没有任何弧度，只是嘴角咧开，露出一个违背了生灵面部结构的姿态。
那双本该蕴含着无尽大道玄妙的眼睛里，空无一物。
只有纯粹的、冰冷的、仿佛在欣赏一场有趣戏剧的……漠然。
滋啦——！
画面破碎。
下一个片段闪烁而出。
那是无尽的星海，一颗颗大星在按照固有的轨迹运转，但突然间，所有的星辰都停滞了。
然后，它们开始倒转。
时间在倒流？不，不是！
是某种更高层次的规律，被强行改写了！
画面再次破碎。
这一次，出现的是一个普通的凡人世界，车水马龙，人声鼎沸。
但画面中的每一个人，他们的脸上，都挂着和那个开天盘古一模一样的，诡异的，毫无生气的笑容。
这些完全颠覆了认知，甚至可以说是污染了感知的碎片化信息，让全万界的生灵在这一刻，陷入了集体性的思维混乱。
根基被动摇了。
常识被撕碎了。
历史，正在被亵渎！
恐惧。
前所未有的恐惧，如同冰冷的潮水，淹没了每一个生灵的思维。
但在这极致的恐惧之下，一种更加疯狂的情绪，却不受控制地滋生出来。
是好奇。
是一种哪怕知道前方是万丈深渊，也忍不住想要探头看一眼的，源于智慧生命最深处的求知欲。
所有人的目光，穿透了时空，越过了维度，最终都死死地锁定在了金榜中央。
锁定在了那个名为“零号”的，深不见底的空洞之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