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榜的画面,最终定格在了一片虚无的灰色尘埃中。
死寂。
万界,在这一瞬,陷入了绝对的死寂。
然后,是井喷式的,席卷了每一个角落的,癫狂。
那不再是面对强者时的惊叹,也不是目睹神迹时的震撼。
那是一种根植于每一个生命存在逻辑最底层的基石,被硬生生抽离后,所引发的终极恐慌。
洪荒世界,紫霄宫。
那座悬浮于三十三重天之外,万古不动,镇压着洪荒气运的道宫,第一次出现了不祥的震颤。
鸿钧老祖端坐于蒲团之上,合道的圣躯,此刻正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。
那不是畏惧,而是一种构成他存在的“道”,正在从根基处崩解的痉挛。
他惊恐地低下头。
视线死死地钉在怀中那块古朴的玉碟上。
造化玉碟。
天道权柄的具现化,记载了洪荒从开辟到终末的一切因果,一切定数。
然而此刻,这件混沌至宝,却发出了刺耳的,不堪重负的哀鸣。
“嗡——嗡——”
在鸿钧那双倒映出宇宙生灭的圣眸中,一幕让他道心彻底崩塌的景象发生了。
玉碟之上,那些代表着洪荒至高法则的大道文字,一个接一个地活了过来。
它们不再是秩序的符号,而是一条条因恐惧而疯狂扭动的黑色小虫。
它们在光滑的玉面上疯狂地蠕动,扭曲,尖叫着化作最原始的数据流,然后——蒸发。
关于盘古开天地的记载,消失了。
关于龙汉初劫的因果,消失了。
关于他鸿钧讲道紫霄宫,册封六圣的轨迹,也彻底化作了虚无。
紧接着。
一缕灰色的气息,无视了时空,无视了天道法则,幽灵般渗透进来,在空白的玉碟上重新编织。
一段全新的,荒诞到极致的历史,被强行“写入”了洪荒的根源。
在那段新的历史叙事里。
他鸿钧,不再是开天辟地第一圣,不再是合道万古、执掌天道权柄的道祖。
他成了一个代号为“零号”的实验体。
他所有的修行,所有的算计,所有的合道之路,都只是被“观察”的一组冰冷数据。
“噗——”
一口蕴含着玄黄功德的圣血,猛地从鸿钧口中喷出,将紫霄宫的地板都灼烧出一个深不见底的窟窿。
“咔嚓。”
一声脆响,并非来自外界,而是源自他的圣魂本源。
他那万劫不磨,与天道同在的道心,在此刻,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