盘古依旧保持着那个挥斧的姿态。
可他的手中，只剩下了一截锈蚀的握柄。
这一幕带来的冲击，远比之前唐叁所见的倒影更加恐怖。那是对“力量”这个概念本身的终极亵渎。
不等万界生灵从这巨大的惊骇中回过神来，观察者的意志通过金榜，传递出一个冰冷、不容置辩的念头：
“在我的观察范围内，混沌未开之前并没有力量这一基本物理概念。”
这句话没有声音。
它是一段信息，一段定义，一段直接写入现实的底层代码。
随着这个念头的降临，盘古那原本足以镇压万古、踏碎诸天的法身，竟然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，迅速萎缩。
他那堪比星河的臂膀，肌肉不再贲张，皮肤松弛下来，失去了所有的光泽。
他那支撑着天地的脊梁，开始一寸寸地弯曲，仿佛再也承受不住自身的重量。
原本从他毛孔中喷薄而出的，能够演化世界的不朽霞光，正在一缕缕地熄灭。
原本在他眼眸中燃烧的，那股不屈不挠的开天意志，正在一片片地坍塌。
所有的神威。
所有的法力。
所有的不灭属性。
都在观察者的强制定义下，被强行剥夺了存在的逻辑。
他不再是开天辟地的神。
他甚至不再是一个“强大”的生物。
因为“强大”所依据的“力量”这个概念，从一开始，就被观察者从这个场景的逻辑底层中抽走了。
诸天万界的生灵，就这么亲眼目睹了这一场至高神明在逻辑层面的惨烈降级。
那种感觉，无法用言语形容。
一个正在进行灭世决战的无敌战神，他并非被更强的敌人击败，也不是被诡计所暗算。
他只是突然被告知，他所在的这个战场，其实只是一段没有加载“重力”与“物理碰撞”参数的程序。
他的一切攻击，他的一切防御，都只是毫无意义的动画演算。
紫霄宫内。
鸿钧老祖整个人瘫坐在地。
他死死地盯着光幕，那双原本包容了天道的眼眸，此刻只剩下空洞与茫然。
他嘴唇翕动，无神地呢喃自语。
“父神……”
“怎么会……”
他无法接受。
他无法理解。
自己这一门派系，整个洪荒世界所有生灵追随、敬仰、视为根源的创世父神，那个以身化万物的伟大存在……
在对方的眼里，竟然只是一个可以随意涂改属性标签的观察对象。
一个可以被随意定义“有”或者“没有”力量的……数据模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