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陷入了自我否定的癫狂。
就在这时，一缕微尘般的灰色余晖，无视了血海的一切屏障，轻飘飘地落在了他的眉心。
嗡——！
冥河教主身体剧震。
脑海中那狂暴如亿万火山喷发的杀戮念头，在这一瞬间，戛然而止。
整个世界，安静了。
不，不是安静。
是他的视角，被强行抽离了！
他震惊地发现，自己的意识脱离了肉身，以一种无法理解的方式，升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高度。
他“看”到了下方。
看到了那片翻涌亿万年的污秽血海。
看到了血海中央，那个盘膝而坐，手持双剑，满身杀气的“自己”。
在他的新视角下，血海不再是血海，而是一团庞大、粘稠、代表着“污秽”与“终结”的概念集合体。
而那个“自己”，也不再是生动的生灵。
他变成了一连串冰冷的代码，一行行清晰的定义。
【姓名：冥河。】
【属性：杀戮、阿修罗之主、业力。】
【行为模式：以杀证道。】
【当前状态：被观察中。】
这是一种跳出棋盘，从高处俯瞰棋子与棋盘本身的奇妙视角！
一种属于“观察者”的视角！
在这种视角下，一切喜怒哀乐，一切爱恨情仇，都变得毫无意义。
剩下的，只有最纯粹的定义与逻辑。
他甚至产生了一种冲动，想要伸出“手”，去修改“自己”身上那行“以杀证道”的行为模式。
比如，改成“以爱证道”？
这个念头升起的瞬间，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与疯狂，猛地将他拽回了现实！
“噗！”
冥河教主猛地睁开眼，一口紫黑色的逆血喷出，脸色瞬间煞白。
他剧烈地喘息着，眼中残留着无尽的惊恐。
刚才那一瞬间，他感觉自己差一点就彻底“消失”了。不是死亡，而是人格的湮灭，变成一个和零号观察者一样的，冰冷的怪物。
“这……这是奖励？”
他喃喃自语，声音沙哑。
“这分明是……最恶毒的诅咒！”
但话音刚落，他眼中又爆发出无比炽热的光芒。
诅咒？
没错，是诅咒！一种能让人随时迷失自我，堕入疯狂的剧毒！
可同时……
这也是一扇门！
一扇通往更高层级，一扇能够触及“定义”本身的禁忌大门！
只要能抵御住那份疯狂，哪怕只能撬开一丝门缝，所能获得的力量，都将是超乎想象的！
同样的一幕，在诸天万界无数个角落上演。
有大能因为无法承受这瞬间的信息冲击，当场神魂崩解，化为飞灰。
也有更多的强者，在经历了短暂的疯狂与恐惧后，死死地抓住了这一丝契机，眼神中的贪婪与野望，几乎要燃烧起来。
万界生灵，在这一刻，对那高悬天际的金榜，产生了一种难以言说的、混杂着恐惧与狂热的敬畏。
太可怕了。
也太……慷慨了！
仅仅是第七名奖励中漏出的、微不足道的一丝残渣，就足以让诸天顶尖强者们窥见一条全新的、通往至高领域的疯狂之路。
那完整的奖励，又该是何等光景？
而那能够发放这种奖励的金榜，其本身的存在，又位于何等不可思议的层次？
无数野心家的心脏在疯狂跳动。
他们已经可以预见，在未来的诸天大乱斗之中，为了争夺这份充满了剧毒与疯狂的“机缘”，必将爆发出最血腥、最惨烈、最不顾一切的争夺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