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晨的指尖在鼠标上轻轻一点。
他嘴角的弧度,带着一丝冰冷的漠然。
碾压,从来不只是力量的对撞。
真正的征服,是认知层面的彻底颠覆,是在一个生灵最引以为傲的领域,让他看到一片无法理解、无法触及的,名为“绝望”的星空。
编辑器后台的数据流仍在以一种近乎崩溃的姿态刷新,但陆晨的视线已经回到了视频本身。
画面,动了。
先前那足以让圣人道心崩裂的静态画面,开始流转。
无尽的虚无之中,那道被众生仰望的身影,太上道祖,开始行走。
他没有目的地。
他的步伐不带一丝烟火气,不快,不慢,每一步的落下,都似乎与整个混沌宇宙的脉搏重合。
一步。
他身后的时空泛起涟漪,无数刚刚诞生的星云瞬间经历了亿万年的演化,最终归于寂灭。
又一步。
光阴长河的虚影在他脚下显现,一道道不同的时间线,那些本该永不相交的平行纪元,在他的行走中被轻易地踩踏、跨越。
他周身没有任何神光,没有任何异象。
他本身,就是超越一切神光与异象的终极。
画面陡然一转。
一片全新的“诸天”呈现在所有观者的面前。
说它是诸天,都算是一种抬举。
那是一片已经彻底死去的宇宙坟场。
恒星的残骸是冰冷的宇宙尘埃,行星的碎片在引力的墓场中做着最后的漂流。
构成世界运转的根本法则,那些仙王、圣人们穷尽一生去参悟的大道,在这里已经彻底崩毁,碎裂成一块块毫无生机的残片,失去了一切神性。
天道,已经腐朽。
生命,早已绝迹。
这里是连熵增都走到了尽头的终焉之地,是连时间都失去意义的绝对虚无。
就在所有世界的强者都以为这只是一段展现宇宙末日景象的画面时,太上道祖的身影,出现在了这片坟场的边缘。
他路过了此地。
他没有停顿,没有侧目,仿佛这片埋葬了无穷世界的末日景象,于他而言,与路边的一粒尘埃无异。
他只是行走着。
就在他与这片死亡世界交错而过的瞬间,一根晶莹的发丝,从他那宛如银河垂落的鬓角,悄然滑落。
那根发丝,没有蕴含任何毁天灭地的威能。
它只是散发着一种温润、古朴、源初的光。
光,触碰到了那个残破世界的边缘。
下一瞬。
无法用任何语言描述的奇迹,发生了。
地!火!水!风!
构成一个世界最基础的四大元素,在没有任何征兆的情况下,于虚无之中瞬间重塑!
那些早已崩毁、腐朽的天道法则碎片,在那神圣古朴的气息笼罩之下,发出了一声跨越纪元的嗡鸣。
它们不再是死物。
它们获得了生命。
一道道法则残片主动聚拢、拼接、融合,其速度超越了任何神识所能捕捉的极限。
一个比之先前坚固了亿万倍的崭新天道,在呼吸之间,便已然成型。
紧接着,光芒照亮了每一寸死寂的疆域。
那些早已化为宇宙尘埃的星辰,开始重聚。
那些早已冰冷的星球内核,重新燃起。
在一颗枯死的古星之上,亿万生灵的骸骨早已风化为最基础的粒子。
光芒拂过。
一具孩童的白骨之上,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滋生,经络重塑,心跳复苏。
他缓缓睁开眼,眼中还带着一丝茫然。
他低头,看到自己手中还紧紧攥着半块已经风化了的木雕。
记忆,没有半分缺失。
他不知道自己曾死去亿万年,他只知道,自己刚刚打了个盹。
这样的景象,在这片新生的宇宙中,每一分,每一秒,都在上演。
亿万万早已归于虚无的生灵,在原地复活。
从凡人到修士,从花草到神魔。
整个世界,被重启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