洪荒,紫霄宫。
老子低着头。
他的目光死死钉在自己手中的太极图上。
那曾经流转着阴阳大道,仿佛蕴含了宇宙至理的图卷,此刻在他的掌心,竟是如此的陌生。
粗糙。
简陋。
上面的道纹,曾是他穷尽一生去参悟的终极,可现在,它们扭曲着,像是在无声地嘲笑着他的无知。他甚至能感觉到图卷本身在微微颤抖,那不是灵性的呼应,而是一种源于更高维度对比下的“自惭形秽”。
这不是至宝。
他灵魂深处的一个声音在嘶吼。
这是一个拙劣的仿制品。
一个玩偶。
一种无法言喻的空虚感,瞬间吞噬了他亿万年古井无波的道心。那股想要去追寻,想要去触碰,想要亲眼见证真正“大道之源”的渴望,化作了灼热的岩浆,在他的四肢百骸中疯狂奔涌,几乎要将他的理智彻底焚毁。
他想要见一见那位真正的道祖。
……
后台。
陆晨的嘴角,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他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点。
万界时空网的监测功能被催动到了极致。无数道横跨了时空维度的隐秘视线,瞬间锁定了诸天万界之中,那些站在金字塔顶端的存在。
那些自诩为神,自命为天,视众生为蝼蚁的至强者们。
下一秒,一个极具讽刺意味的操作,出现在了所有生灵的屏幕之上。
画面被一分为二。
左边,是那张缓缓转动,重塑了逻辑,定义了存在的太极图。神圣,威严,不可直视。
右边,却是一个个不断切换的特写镜头。
一个巨大的画面合集。
紫霄宫中,那位万古不动,仿佛与天道合一的鸿钧,眼角控制不住地剧烈抽搐了一下。
那双号称看穿了过去未来的眼眸里,第一次出现了茫然。
一种名为“自我怀疑”的情绪,正在疯狂滋生。
西天,大雷音寺。
端坐于九品功德金莲之上,被万佛朝宗的如来佛祖,脸上的宝相庄严彻底凝固。他的嘴唇微微张开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那平日里足以普照三千世界的佛光,此刻竟肉眼可见地暗淡了下去,让整座大雄宝殿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昏沉。
他引以为傲的掌中佛国,那号称能容纳一方大千世界的无上神通,在屏幕中那根随意拨动了“存在”的发丝面前,脆弱得只是一个随时会被吹散的土堆。
一种前所未有的羞耻感,从他心底升起。
这感觉,比当年被那猴子打上灵山,还要强烈千万倍。
遮天世界,七大生命禁区。
那些发动了黑暗动乱,视众生为血食,只为苟延残喘活下去的古代至尊们,此刻正隔着无尽星域,用神念激烈地咆哮着。
“看到了吗!安岚!这就是你所谓的‘仙之巅,傲世间’?”
“闭嘴!石皇!”
“我们所修的道,我们所求的长生,究竟算什么?”
“一个笑话!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!”
“如果这就是‘神’,那我们……我们算什么?一群在泥潭里打滚,还自以为高贵的虫子?”
争论戛然而止。
取而代之的,是死一般的沉寂。
一种比死亡更可怕的绝望,在这些曾经睥睨万古的至尊心中蔓延。
画面还在继续切换。
完美世界,手持天戈,睥睨九天的异域不朽之王,安岚。他那永远挺拔的身姿,第一次出现了细微的佝偻。
圣墟大世界,黑暗祭坛深处,那几位始祖的咆哮已经化作了恐惧的呜咽。
……
一个又一个曾经不可一世的身影。
一张又一张写满了震惊、呆滞、迷茫、乃至崩溃的脸。
这些画面,与左边那神圣伟岸的道祖身影,形成了最尖锐,最残酷的对比。
就在所有观众都沉浸在这场对“神灵”的公开处刑时。
四个燃烧着金色火焰的大字,缓缓浮现在屏幕中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