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拈花一笑的余韵,仍在诸天万界所有观影者的神魂深处回荡。
尖叫声已经止歇。
诡异始祖们那源自终极恐惧的嘶吼,连同他们那不详的源头之力,一同在那慈悲的微笑中被彻底“度化”,归于虚无。
这不是毁灭,甚至不是净化。
观影者们的心头,清晰地浮现出这个认知。
毁灭是抹去,而度化,是转化。
是将至恶,转为至善。是将污秽,化作纯净。
这是一种凌驾于物理法则与因果律之上的,更高维度的秩序。
一种属于“道”的秩序。
所有人都感觉自己的灵魂被洗过了一遍,通透,澄澈,前所未有的轻盈。
那积压在生命本源深处的疲惫与尘埃,被一扫而空。
每一个念头都变得宁静祥和。
这是一种极致的愉悦,源自生命对神圣与纯净的本能向往。
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在这种灵魂升华的体验中时,光幕中的画面,悄然流转。
那神圣浩瀚的莲台不见了。
那分崩离析的黑暗源头不见了。
那足以镇压万古的佛陀法相,也消失了。
画面,切换到了一片无垠的荒野。
大地干裂,尘沙飞扬,入目所及,皆是一片死寂的枯黄。
一道身影,在那荒野中行走。
他依旧穿着那身朴素的僧袍,步履甚至有些蹒跚,仿佛一个长途跋涉的苦行僧。
神话·释迦牟尼佛。
他这是要去哪里?
诸天万界的观影者们,心中都升起了同样的疑惑。
大战已经结束,诡异的源头已被度化,为何这位至高的佛陀,不回归他的净土,却要行走在这片毫无生机的绝地?
然后,他们看到了。
佛陀停下了脚步。
他俯下身。
这个动作极其缓慢,极其认真,仿佛在他面前的,是什么需要顶礼膜拜的圣物。
镜头,随着他的视线缓缓拉近。
特写。
地面上,一只渺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黑色小甲虫,正濒死地翻动着它纤细的足。
它的甲壳已经失去了光泽,生命的气息微弱到了极点。
在这片干旱的荒野里,它显然已经走到了生命的尽头。
佛陀就那样静静地注视着它。
那双刚刚才看过黑暗源头,看过纪元生灭的眼眸,此刻,正专注地看着这只卑微的、即将死去的虫子。
他眼中的神情,没有丝毫变化。
那份看透了万古轮回的宁静,那份包容了众生苦厄的慈悲,与他面对那几尊诡异始祖时,没有任何区别。
下一刻。
他盘坐了下来。
就在这片滚烫的、满是沙砾的土地上。
他对着那只已经没有了任何挣扎力气的虫子,张开了口。
没有声音传出。
但所有观影者,却仿佛都在自己的灵魂中,听到了那庄严又温和的经文。
他在为这只虫子讲经。
他在为这只甚至没有诞生灵智,生命形态卑微到尘埃里的虫子,开示解脱之道。
这一幕,带来了一种比刚才“拈花一笑,度化万魔”更为恐怖的冲击力。
那是一种直击灵魂,颠覆世界观的终极震撼!
诸天万界。
无数方大世界中。
那些高高在上的仙王,那些俯瞰众生的帝君,那些习惯了以亿万生灵为刍狗,以弱肉强食为唯一真理的修行者们,在这一刻,身体僵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