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在遮天世界,这一幕,则显得愈发波澜壮阔,震撼人心。
北斗星域。
七大生命禁区,自古以来便是悬在宇宙万灵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此刻,其中几处最为古老的禁区深处,有至尊的气息在缓缓复苏。
他们的生命精气已经不多了。
又一世的黑暗动乱,已在酝酿。
对他们而言,众生不过是延续生命的“大药”,是田地里可以一茬茬收割的韭菜。
情感,道德,早已在万古的沉寂中被消磨殆尽。
只剩下对“活下去”最冷酷的本能。
就在他们即将迈出那一步,让宇宙再次血流成河之际。
一缕微光,不知从何而来,穿透了禁区那万古不化的黑暗与死气。
一道若有若无的梵音,在他们的心底响起。
那光,很柔和。
那音,很平淡。
却让这些曾经俯瞰万古,视众生为蝼蚁的古代至尊们,身体猛地一震。
他们那早已冰封,早已枯寂的元神,仿佛被注入了一股暖流。
不!
那不是暖流!
那是业火!
是他们发动一次次黑暗动乱,吞噬亿万生灵所积攒下的,无边业火!
在佛光的照耀下,这些被他们刻意遗忘,刻意斩去的因果,被瞬间点燃!
“啊——!”
一声痛苦到极致的嘶吼,从不死山深处传出,震动了整片东荒。
一位石人模样的至尊,他那坚不可摧的石体上,竟然流淌下两行血泪。
他的脑海中,不再是证道的辉煌,不再是君临宇宙的霸气。
而是一个个星域的破灭,一颗颗生命古星的哀嚎。
一个抱着孩子,跪地求饶的母亲。
一个挡在妻儿身前,被他一指点碎的凡人父亲。
无数张绝望、痛苦、怨毒的面孔,构成了他整个神魂世界。
“原来……这就是我走过的路……”
“原来,这就是我的……道?”
他的道心,在这一刻,寸寸龟裂。
那支撑着他活过万古的冷酷与漠然,如同冰雪般消融。
取而代之的,是无穷无尽的悔恨与痛苦。
他体内的黑暗魔功,那吞噬众生精气而来的力量,在佛光的照耀下,竟然开始自发地溃散,化为乌有。
他那曾经睥睨九天十地的至尊气机,飞速衰落。
不止是他。
太初古矿、仙陵、轮回海……
几尊同样被佛光照耀的古代至尊,都发生了同样的变化。
他们眼中的霸道与冷漠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无尽的沧桑,与一种深入骨髓的谦卑。
他们从神座上走下,步履蹒跚。
曾经能压塌万古的身躯,此刻却显得那般佝偻,那般衰老。
他们自发地,一步一步,走出了那盘踞了万古的生命禁区。
走向那些曾经被他们亲手打成废墟的星域,走向那些早已化为尘埃的生命源地。
他们开始用那双曾经摘星拿月的手,去搬开破碎的巨石。
用那曾经口含天宪的嘴,去吹散废墟上的尘埃。
他们没有言语,只是沉默地,一砖一瓦地,为那些逝去的亡魂,为那些被他们吞噬的众生,守墓。
不战而屈人之兵。
甚至,连兵戈都未曾得见。
仅仅是一缕光,一道音,就让这些曾让全宇宙都为之颤栗的黑暗源头,放下了屠刀,低下了高傲的头颅。
这种从灵魂根源上进行的彻底改造,比用无上伟力将他们轰杀成渣,还要令人感到无法理解的……震撼!
天幕之后。
陆晨静静地看着这一切。
他能清晰地感觉到,一股股与之前截然不同的信仰之力,正从诸天万界疯狂涌来。
那是一种混杂着“感激”、“救赎”、“新生”的至纯能量,品质之高,远超之前任何一次。
它们涌入陆晨的本源,让他整个创作者位格,都在发生着一种质的飞跃。
他明白了。
他不仅仅是在盘点神话。
他是在用神话的力量,去强行净化,去重新定义那些混乱位面的秩序!
打赏榜上,已经彻底疯狂。
无数重获新生的生灵,无数被从屠刀下拯救的世界,用最虔诚的方式,奉上自己的一切。
这种能够直接干涉现实,让魔头俯首,让至尊忏悔的伟力,让“神话盘点”这四个字,在诸天万界所有生灵的心中,攀升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。
而陆晨的创作者位格,也随之,再次攀升到了一个新的台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