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穷尽一生心血演化出的旷世剑诀，在那四柄静静悬浮的剑面前，竟然显得如此的拙劣，如此的不堪一击。
那不是孩童与巨匠在技艺上的差距。
那是一个三岁孩童随手的涂鸦，与“绘画”这一概念本身之间的鸿沟。
是位格的鸿沟。
屏幕中的画面在继续。
灵宝天尊始终紧闭着双眼，他似乎并不需要通过视觉来观测这森罗万象的诸天。
他只是存在于那里。
他周身所散发出的每一丝气息，都并非无意识的泄露，而是一种主动的、对“毁灭”的演绎。
一缕气息溢出，在脱离他身体的刹那，便在虚空中自发演化成了一片陨落的星海，亿万颗大星在诞生与毁灭之间轮转，最终归于永恒的死寂。
又一缕道韵流转，虚空中凭空浮现出一条断裂的轮回之路，无数挣扎的真灵在其中哀嚎，却永远无法步入下一世，被永远地禁锢在了生与死的夹缝中。
紧接着，一道几乎无法被捕捉的电光闪过。
那电光直接演化成了能够让天道都化为飞灰的寂灭之雷，雷光过处，连“虚无”本身都被劈出了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痕。
这种将“毁灭”这门艺术具象化、并将之演绎到极致的手段，让洪荒世界的众圣集体失声。
玉虚宫外。
元始天尊的身影僵硬地矗立着，他那一张一向保持着圣人威严与盘古正宗傲气的脸庞，此刻所有的神光都已敛去，只剩下一片无法形容的阴郁。
他死死盯着屏幕中那个名为“灵宝天尊”的身影，心中翻腾的不是江海，而是即将崩塌的整个世界观。
三清同源，位格一体。
他能清晰地感觉到，自己与对方，处于同一个“名”之下。
可也正因如此，那种令人窒息的实力差距，才更加清晰，更加残酷。
那是一种他从未想象过的、作为凡夫俗子仰望神明时的卑微。
碧游宫中。
通天教主则是双目失神，整个人都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神与气。
他的目光，已经完全黏在了灵宝天尊背后的那四柄长剑上。
一样的。
完全一样。
那四柄剑的剑身纹路，剑柄处的古朴配饰，甚至连剑锷上那细微到只有他自己才知道的瑕疵……都与他的诛仙四剑，一模一样。
不。
不对。
不是对方的剑像他的。
而是他的剑，从诞生之初，就是对那四柄至高源头的拙劣模仿！
他引以为傲的镇教至宝，原来只是一个粗糙的赝品。
他所修行的截教剑道，原来只是源头流出的一丝微不足道的残响。
云与泥。
这个词汇，甚至都无法形容其中差距的万一。
神话道场中，陆晨的意志古井无波。
他透过编辑器，俯瞰着诸天万界的剧烈反应，从荒天帝的挫败，到元始天尊的阴沉，再到通天教主的失魂落魄。
这一切，都在他的预料之中。
他就是要用这种最直接、最蛮横、最具冲击力的对比，瞬间在所有观众的心中，确立灵宝天尊作为诸天杀伐第一的至高神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