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看到了时间的河流。
奔腾不息,贯穿了古今未来。
而那道青色的剑光,却化作了一道无视时空规则的绝对直线。
它逆流而上,冲入了遥远的过去。
在那时间长河的上游,它找到了黑暗始zǔ诞生的第一个瞬间,找到了他们存在的“因”。
而后,一斩而过。
它又顺流而下,贯穿了无尽的未来。
在所有可能存在的因果分叉中,在每一个他们可能复活、可能被铭记的平行时空中,都留下了一道相同的斩痕。
于是。
他们存在过的痕迹。
万灵脑海中关于他们的记忆。
他们对这个世界造成的所有因果纠缠。
一切的一切,都在这一剑之下,被强行抹除。
不是杀死。
是删除。
是从整个世界,从整个时间线,从“存在”这个概念本身,将他们彻底格式化,归于虚无。
这种概念层面的彻底斩杀,让所有观看到这一幕的存在,都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死寂。
遮天世界。
七大生命禁区,在这一刻,死气沉沉。
那些曾经发动黑暗动乱,视万灵为草芥,自斩一刀苟延残喘的古代至尊们,此刻都从最深的沉睡中惊醒。
他们的神念在虚空中碰撞,传递的不再是高高在上的漠然,而是源自灵魂最深处的战栗。
“那是什么……”
“抹杀……因果……他把始祖……删了?”
“不可能!这世间怎会有如此不讲道理的力量!”
“天帝的剑,是霸道,是无敌。而这一剑……是‘无’,是‘空’,是终结!”
恐惧,如同瘟疫一般,在这些曾经俯瞰宇宙的至尊心中蔓延。
仙陵深处,一具沉睡在仙源中的石人,体表竟是浮现出了道道裂痕,那是道心不稳,即将崩解的征兆。
异域。
原始帝城。
最阴暗,最潮湿的一个角落里,安岚整个人都缩成了一团。
他那曾经高举天渊,喊出“仙之巅,傲世间”的伟岸身躯,此刻却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。
他甚至不敢再披上自己那件象征着荣耀的不朽战袍,而是将自己紧紧抱住,仿佛这样能带来一丝微不足道的安全感。
牙齿在疯狂地打战,发出“咯咯”的脆响。
冰冷的汗水早已浸透了他身上每一寸肌肤,让他感觉自己坠入了无尽的冰渊。
没了。
之前面对人皇轩辕时的嚣张气焰,早已荡然无存。
他原本以为,人皇轩辕那一剑,已经是力量的极致,是凡人无法想象的恐怖。
可现在他才明白。
与这位自终结中走出的灵宝天尊相比,人皇的剑,是审判,是煌煌天威。
而这位的剑,是规则本身。
一种将一切“有”化作“无”的终极规则。
在他面前,连死亡这种概念,都成了一种无比奢侈的愿望。
因为死亡,至少还证明你“存在”过。
而他,连你存在过的证明,都要一并收走。
神话道场之中。
陆晨的意志平静地注视着这一切。
他精准地捕捉到了诸天万界所有观者心中那喷薄欲出的情绪爆点。
极致的武力压制,终极暴力的美学呈现。
他看到弹幕区已经陷入了一种近乎疯狂的停滞,随后,便是井喷式的爆发。
震撼。
崇拜。
以及,最纯粹的……恐惧。
这种情绪,正是他所需要的。
下一秒。
他的神话编辑器后台,那代表着敬畏值的数据,不再是滚动,不再是瀑布。
而是直接刷爆。
那庞大的数据流,几乎要冲破虚拟的界面,化作实质的雷霆,在他意志的国度里轰然炸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