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声脆响,在死寂的舰桥内,仿佛是一道惊雷,炸响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。
弗利萨的视线,死死地钉在自己那只微微颤抖的手上。
蛛网般的裂纹,从他修长的指尖接触点,无声地蔓延,爬满了整个晶莹剔透的杯壁。
那不是因为力量失控。
不。
那是他身为宇宙帝王的骄傲,他赖以为根基的、对力量与秩序的绝对自信,在这一刻,与这只酒杯一同……崩碎了。
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流,从他的尾椎骨猛然窜起,沿着脊柱,野蛮地冲入大脑。
他的身体,第一次在本能的驱使下,做出了反应。
战栗。
一种连他自己都感到陌生的,源于生命最原始层面的……战栗。
这已经不是征服与被征服的游戏。
也不是统治与反抗的戏剧。
那金榜光幕中,那个粉色的、带着天真笑容的魔物,它所代表的,是一种名为“终结”的现象。
一种绝对的、纯粹的、行走于宇宙间的……灾厄。
哥谭市,废弃的剧院里。
小丑脸上的笑容已经彻底消失。
他那用鲜血画出的夸张嘴角,此刻仿佛被无形的重量向下拉扯,呈现出一种诡异的、悲伤的弧度。
他死死地盯着光幕,一动不动,那双疯狂的眼睛里,第一次失去了焦点。
虚无。
是的,虚无。
弗利萨的暴虐,是建立在征服的欲望之上。
他小丑的混乱,是根植于对人性的嘲弄之中。
它们都有逻辑,有目的,有可以被欣赏的“美感”。
而布欧……
布欧什么都没有。
他只是存在,然后,一切就不存在了。
就在诸天万界无数生灵,还在试图消化那纯粹毁灭带来的冲击时,鸿蒙金榜上的画面,毫无征兆地,陡然一转。
如果说,先前那随手炸碎星球的景象,尚且停留在物理层面的暴力美学,那么接下来的这一幕,则彻底击碎了万界生灵对于“力量”二字的全部想象。
画面,来到了一处纯白色的空间。
这里没有任何参照物,没有天地,没有边界,只有无尽的白与绝对的静谧。
精神时光屋。
脱离了外界时间流速的独立领域,一个以空间壁垒极其稳固而著称的修炼圣地。
画面中央,那个被称为恶布欧的瘦长魔人,正因为对手的突然消失而陷入了癫狂。
他不再发笑,五官扭曲成一团,那是一种被剥夺了玩具的孩童,最原始、最不讲道理的愤怒。
“咿——呀——!!!”
一声刺耳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尖叫,从他张开的嘴中爆发出来。
那不是单纯的声音。
音波所及之处,周围凝结的冰晶瞬间化为齑粉。
但这仅仅是开始。
更恐怖的事情发生了。
那股纯粹到极致的愤怒能量,竟然开始直接干涉现实!
空间的法则,在这一声尖啸中被强行扭曲。
众人眼睁睁地看着,那片纯白色的、本应坚不可摧的空间背景,竟然浮现出了一道道黑色的裂痕。
就如同被重锤敲击的镜面。
裂痕以布欧为中心,疯狂蔓延,随后……
轰然崩塌!
一个涌动着混乱能量的黑色洞口,一个通往现实世界的异次元裂缝,就这么被他……凭空吼了出来!
这一刻,时间仿佛静止。
仙道大世界中,一位刚刚闭关万年,自诩已经洞悉空间大道,能够“咫尺天涯”的仙尊,猛然喷出一口金色的道血,他的道心,在这一刻出现了崩裂的痕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