诸天万界因王也那三句神谕而掀起的惊涛骇浪,尚未平息。
光幕之中,那片被彻底扭曲、重塑的演武场,就是风暴的中心。
诸葛青已经听不见外界的任何声音。
他的耳中,只有自己心脏狂乱的擂动,以及血液冲刷血管的轰鸣。
汗水浸透了他的道袍,沿着额角、下颌,一滴滴砸在地面上,却又诡异地悬停,扭曲,最终化作一缕微尘,消散在错乱的方位里。
他彻底乱了。
方寸大乱。
作为武侯奇门的传人,作为百年不遇的天才,他比任何人都更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有多么荒谬,多么颠覆!
这不是术法。
这不是力量。
这是……创世。
是在一片既有的土地上,宣告自己的神权,然后将山川河流、日月星辰,全部重新定义!
他不甘心。
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暴怒与屈辱,焚烧着他的理智。
他不能接受!
他不能接受自己引以为傲的一切,在另一个人面前,竟是如此的不堪一击。
“啊啊啊啊——!”
诸葛青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嘶吼,双目之中血丝密布,狰狞毕现。
他不再试图去理解,不再试图去寻找阵法的生门。
因为在这里,没有生门!
王也,就是唯一的门!
“给我……破!!”
他猛地咬破舌尖,一口精血喷出。
那殷红的血液在空中并未散开,反而凝聚成一道道繁复到极致的符文,燃烧着赤金色的火焰。
这是在燃烧本源!
以折损自身道行与寿命为代价,换取瞬间冲破一切桎梏的绝对力量!
他要用这最野蛮,最原始的方式,撕开这片由王也一手缔造的天地!
轰——!
赤金色的火焰符文爆发出强大的能量,试图强行校正周围颠倒的五行,逆转混乱的方位。
然而,没有用。
那些能量刚一离体,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扯、扭曲、分解。
原本指向正东的离火之术,骤然转向了脚下。
本该冻结空气的坎水之法,却蒸腾起灼热的雾气。
他所有的攻击,所有的挣扎,都变成了献给神明的、毫无意义的祭品,在这片领域里掀不起一丝波澜。
他拼尽了全力,却连对手的衣角都无法触碰到。
他像一个被蛛网困住的飞虫,每一次振翅,都只是让自己被缠得更紧。
就在诸葛青陷入疯狂,用生命做最后豪赌的时刻。
画面中的王也,动了。
他没有出手反击,没有加强阵法,甚至没有多看一眼那燃烧着本源的符文。
在万界所有观众惊愕的注视下,他竟然就那么施施然地,在演武场的正中心,盘腿坐了下来。
坐下了。
动作不快不慢,带着一种仿佛刚晨练完的老大爷般的悠闲。
紧接着,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瞠目结舌的动作。
在漫天狂乱的术法残影与能量乱流中,他慢条斯理地从随身的布包里,拿出了一个……保温杯。
一个极其普通,甚至有些掉漆的银色保温杯。
他拧开了杯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