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半夜的,裴昭然是被冻醒的,他睁开眼直接懵了!
此刻他坐在床上难以置信,眼前他所在的这个狭小的房间,他在熟悉不过。
记忆里,这是W市火车站附近的一家招待所里的单间,而W市距离他老家南市有三千多公里,坐火车要坐整整两天两夜才能到。
裴昭然之熟悉这里的一切,是因为二十年前的他曾怀揣着梦想在这里住了有一年多。
那是12年的时候,那年裴昭然二十一岁,刚刚步入社会的他是南市一家矿用电子厂的业务员。
那年,他不远千里到这里的目的就是为了做业务,挣大钱,好给自己拼出一个未来。
然而尽管他很努力却因为自己年轻的阅历以及市场的种种原因,在这里搞的一塌糊涂,不仅钱没挣到,还搞了一身债,最终以失败草草收场。
回忆在脑中迅速闪过,裴昭然双眼空洞的望着房间里的一切,当那种不真实的感觉从脑中撤去,他才猛的反应过来。
不对!不对呀!,他今年已经三十六岁了,这时的他明明是在老家,怎么可能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呢?
他明明记得刚刚他还在骑着他的雅迪冠能电动车往法院的路上赶,当时他心急火燎,因为这可能是他挽留老婆吴笑笑的最后一次机会。
他记得当时一路上他想了很多事,不由自主的车速就快了起来,当时他还沾沾自喜,四千多块钱的车,果然牛逼。
很快裴昭然的眼睛开始逐渐瞪大,对了,他想起来了,此时有点模糊的记忆开始在他脑中重组,他记得好像是在一个拐弯的路口,他看到一辆前四后八的百吨王向着他冲了过来,车子很快,离他越来越近,他甚至看清楚了车头的标志,对,是大运!
原来自己是出车祸了,可为什么会在这里,难道?
突然,一种莫名的狂喜涌上心头,裴昭然也是够狠,他猛的一扬手,狠狠抽了自己一个大比兜子。
疼,真疼,真踏马疼,当真实的感觉落到脸上,裴昭然笑了。
他毫不在意脸上火辣辣的疼痛,迅速在床头前摸索起来,很快,在他眼里如一个老古董一样的直板手机被他抓在了手中。
拿着手机,裴昭然一眼就认出来了,这不正是当年他花了一个月工资买下来的小米1S。
这是他人生中的第一台智能手机,也是一切罪恶的开始。
看着手机,裴昭然的眼眸变得越来越明亮起来,眼前发生的情况其实已经呼之欲出。
不再犹豫,甚至有些焦急,他有些颤抖的手指猛然按在手机上,当屏幕亮起,上面的待机日期赫然是二零一二年九月六日。
看到这个时间,一瞬间,内心里难以遏制的激动直冲裴昭然的脑门,他根本控制不了自己,兴奋让他的身体止不住的颤抖,他不由自主的就一拳一拳的砸在床上,嘴里不停地发出各种国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