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份源自灵魂的震撼与敬意,如同一场无声的海啸,席卷了整个世界,余波久久未平。
托尼·斯塔克为宇宙赢得的未来,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生灵的心头。
但就在这片极致的悲伤与崇敬之中,光幕并未如众人所料那般,继续讲述未来的故事。
嗡——
一声尖锐到足以撕裂耳膜的蜂鸣,毫无征兆地炸响!
光幕中的永恒黑暗被瞬间搅碎。
画面,开始以一种癫狂的速度剧烈倒带!
刚刚消逝的英雄身影,打响指的决绝,与灭霸的对峙,冲向宇宙的核弹……一幕幕震撼人心的史诗,被强行逆转,化作了混乱的流光,朝着时间的源头疯狂回溯。
色彩从鲜艳饱满,迅速褪色、剥落,最终沉淀为一种单一的、令人窒息的土褐色。
那是一种混杂着沙尘、干涸血迹与绝望的颜色。
阿富汗。
当这个地名浮现在所有人心中的瞬间,画面骤然定格。
现实中的观众们被这突如其来的暴力转场,弄得大脑一片空白,前一秒还沉浸在悲壮史诗中的情绪,被硬生生从中截断。
直到他们看清了那个地方。
一个简陋、阴暗、潮湿,仅仅是在岩壁上粗暴开凿出的山洞。
洞中,一个男人赤裸着上身,被固定在一张破旧的椅子上。
是托尼·斯塔克。
但不是那个意气风发、光芒万丈的亿万富翁。
他的头发被汗水和污垢黏成一缕一缕,胡子拉碴,眼神空洞,脸上写满了痛苦与茫然。
最让人头皮发麻的,是他的胸口。
那里,赫然连接着一个巨大的、锈迹斑斑的汽车电瓶!几根粗劣的电线,没有任何消毒措施,就那么直接地、野蛮地插进他胸腔的皮肉之中。
电线连接处的血肉已经发黑、溃烂,随着他每一次微弱的呼吸,都在微微颤动。
“我的上帝……”
“那是什么鬼东西?!”
“他……他的胸口……”
惊呼声在世界各地此起彼伏。
这是什么地方?
他遭遇了什么?
难道……难道是那一次!
民众们的心脏骤然紧缩。
对于全世界而言,托尼·斯塔克在阿富汗失踪的那三个月,一直是一个被刻意掩盖的谜团。
人们只知道,他奇迹般地生还,回来后就雷厉风行地关闭了斯塔克工业的武器制造部,然后,钢铁侠诞生了。
却从没有人真正知道。
那个无所不能、上天入地的超级英雄,究竟是从怎样一个活生生的地狱里,一步一步爬出来的。
画面中,另一个身影进入了镜头。
一个身材瘦削、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。
他的动作很轻,正在用最简陋的工具,小心地处理着托尼胸口的伤。
他叫伊森。
光幕用一种最直白的方式告诉了所有人他的名字。
就是这个男人,在这个连基本消毒都无法保证的山洞里,用堪比废铜烂铁的医疗器械,为托尼·斯塔克做了一场心脏手术。
他将一块电磁铁,植入了托尼的胸腔,吸附住那些无法取出的弹片,阻止它们流进心脏。
他挽救了托尼·斯塔克的生命。
“托尼,别在那坐着发呆,干活!”
画面里,伊森的声音响了起来。
他的语气温和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。
那句话,像一记警钟,敲醒了画面中那个濒临崩溃的天才。
随后,人们看到了最不可思议,也最震撼的一幕。
在山洞外恐怖分子声嘶力竭的监视与催促下,托尼和伊森并没有去制造他们要求的“杰里科”导弹。
他们在打造一个东西。
一个笨重、粗糙、充满了暴力美学的铁壳子。
一块块切割下来的铁片,在简陋的炉火中烧得通红。
当!
托尼抡起了铁锤,狠狠砸下。
当!当!当!
沉重的铁锤,一次又一次地砸在滚烫的铁片之上。
火星,如同绝境中迸发出的不屈意志,肆意迸溅。
每一声震耳欲聋的敲击,都不再是简单的锻造声。
那声音穿透了屏幕,化作实质的重锤,一下,一下,狠狠地砸在了全球七十亿观众的心坎上。
那种在密闭空间中求生的压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