取而代之的,是战后,纽约斯塔克大厦的顶层套房。
人们想象中的英雄,此刻应该正在派对上举杯,享受着民众的欢呼与媒体的闪光灯。
但画面中没有。
深夜。
托尼·斯塔克猛地从床上坐起,胸膛剧烈地起伏着,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。
他的双眼圆睁,瞳孔中倒映着的,依旧是那片冰冷的深空,和那支无穷无尽的死亡大军。
噩梦。
日复一日。
夜复一夜。
他开始整夜整夜地不睡觉,把自己关在工作室里。咖啡和重金属音乐成为了他对抗睡意的唯一武器。
一台台崭新的战甲,在他的手中被疯狂地制造出来。
马克7号。
马克8号。
……
马克15号。
……
马克33号。
……
马克42号。
他用这种近乎自残的方式,试图填补内心的巨大空洞,试图为那片窥见的深渊,打造一副能够将其堵住的闸门。
“我就像是一个为了应付世界末日而造出的机械师。”
画面中,托尼对着班纳博士低声呢喃。
他的声音沙哑,眼神中是再也无法掩饰的疲惫与焦虑。
现实世界。
神盾局,三叉戟总部。
尼克·弗瑞看着光幕中那个憔悴的男人,陷入了长久的沉默。
他想起了自己曾经在世界安全理事会的会议上,是如何将斯塔克的这种状态,轻蔑地定义为“战后创伤应激障碍”。
他想起了自己是如何用那些冰冷的协议与条款,去试图约束这个他眼中“不受控制”的武器商人。
他甚至一度认为,斯塔克只是在用这种偏执的方式,来博取更多的关注。
原来。
从那一刻起。
从他独自一人冲进虫洞的那一刻起。
这个男人,就已经预见到了未来那场注定到来的、席卷整个宇宙的毁灭。
而遍布全球的普通民众们,此刻也陷入了深深的自责与反思。
他们想起了那些报纸的头条,那些电视节目里的嘲讽。
“花花公子的末日狂想症。”
“托尼·斯塔克,被战争吓破胆的偏执狂。”
“钢铁侠的焦虑,是作秀还是懦弱?”
曾经,他们将这些刻薄的言论当成茶余饭后的谈资。
他们嘲笑他的偏执,攻击他的傲慢,将他的警告视为无稽之谈。
可现在他们才发现,正是这个被他们肆意嘲笑的男人,在所有人都沉浸在和平的幻梦中时,独自一人,守望在那道随时可能崩塌的防线上。
他看见了深渊。
他向全世界发出了警告。
但没有人相信他。
于是,他决定把自己,变成挡在世界与深渊之间的,那最后一道闸门。
光幕里。
托尼·斯塔克站在他那巨大的战甲陈列室中。
无数个孤独的夜晚。
他面对着这一排排冰冷、无言的钢铁造物,它们是他唯一的倾听者,也是他唯一的慰藉。
那种无人理解的孤独,那种无法诉说的压力,那种亲眼目睹末日却无能为力的绝望,透过屏幕,沉甸甸地压在了每一个观众的心头。
这一刻的盘点,显得格外压抑。
也格外残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