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屏之上,那足以压垮神明的宏大悲剧,那属于诡计之神洛基的最终篇章,随着他孤独的背影一同消散。
无尽的黑暗吞噬了一切。
但那黑暗并未持续太久。
画面突兀一转。
就像有人强行切换了频道,之前那令人窒息的、充满神性博弈的时间管理局与虚空之地,悄然隐去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个充满了现代科技感,却又略显杂乱的大学实验室。
灯光有些昏暗。
各种精密仪器在阴影中闪烁着微光,屏幕上跳动着无人看管的数据流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特的、高能物理反应后残留的淡淡焦灼味,混合着陈旧的书本与电路板的气息。
在内德和米歇尔那压抑着激动,又透着十二分紧张的引导下,两道挺拔的身影,缓缓步入了实验室的中心。
那一刻。
现实世界,复仇者大厦顶层的实验室,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。
托尼·史塔克正端着一杯刚刚冲泡好的蓝山咖啡,准备惬意地品尝一口。
他的手,就那么僵在了半空中。
咖啡的热气袅袅升起,模糊了他一瞬间的视线。
他那双总是闪烁着天才与狂傲光芒的深邃眼眸,此刻死死地锁定了光屏。
他看见了那个带头走进来的男人。
对方穿着一身有些陈旧的平民衣服,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和一件简单的夹克,与这个高科技实验室格格不入。
但那个人身上有种东西,死死抓住了托尼的全部心神。
那是一种内敛的、饱经风霜的成熟。
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忧郁感,沉淀在他的眉宇之间,仿佛他的眼睛看过太多不愿再回忆的往事。
他的步伐很稳,每一步都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,平静,却又蕴含着随时可以爆发的力量。
这个男人,就像一面被岁月打磨过的古朴镜子,清晰地映照出了某种托尼从未在“他的”彼得身上看到过的沉淀。
那是被时间与悲剧,亲手雕刻出的痕迹。
而在那个成熟男人身后,紧跟着一个截然不同的身影。
他看起来更像一个真正的大学生,充满活力,甚至有些……跳脱。
他的眼神灵动,好奇地打量着四周,但那份好奇之下,却藏着一丝难以捕捉的警惕与伤感。他的身体线条流畅而充满爆发力,行走间带着一种极具野性的灵动,仿佛一只随时准备蹿上墙壁的猎豹。
“这……”
“这就是……其他的彼得·帕克?”
班纳博士的声音有些干涩。
他猛地摘下自己的眼镜,用指关节疯狂地揉着眼睛,仿佛要将眼前这颠覆性的画面从视网膜上擦掉。
他的世界观,他穷尽一生所建立的物理学和生物学认知,正在被光屏里的景象疯狂地、粗暴地重组。
视频中。
荷兰弟版的彼得·帕克,那个观众们最熟悉的孩子,正一脸不知所措地站在那里。
三个原本处于不同宇宙、拥有不同人生、背负着不同伤痛的彼得·帕克,就这样,跨越了时空的壁垒,汇聚于这间狭小的实验室。
他们互相打量着对方。
那种源自基因最深处的同源性,形成了一种无形的、奇妙的感应力场。
不需要言语。
仅仅是一个眼神的交汇,就让光屏前的每一个观众,都感到一阵头皮发麻的震撼。
“所以,你们也……?”
荷兰弟版的彼得,那个最年轻的帕克,终于鼓起勇气,有些语无伦次地开口。
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,一丝期盼,还有一丝害怕希望落空的恐惧。
这个问题,不需要回答。
为了确认彼此的身份,为了向这个宇宙的“同伴”证明自己,这三个帕克在实验室内,开始了一些足以让全世界所有顶尖生物学家都陷入癫狂的行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