万籁俱寂。
时间在这最后一击前,被拉伸成了无限长的胶片。
光幕之中,那只沾满鲜血的拳头悬停在半空,每一根指节都因极致的用力而泛白。拳头之下,是那柄属于绿魔的滑翔翼利刃,在清冷的月光下,刃锋吞吐着一道残忍的寒芒。
利刃的尖端,已经对准了诺曼·奥斯本的咽喉。
只要再往下用力一寸。
仅仅一寸。
这个搅动了无数风雨,带来无尽死亡与痛苦的恶魔,他的灵魂,他的存在,都将被彻底终结。
彼得·帕克的胸膛剧烈起伏,喉咙深处挤压出野兽受伤后才有的、断断续续的低吼。他的肌肉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,那不是力竭,而是一种毁灭意志即将冲破肉体囚笼的征兆。
他眼中的世界已经没有了色彩,只剩下血红色的仇恨与灰白色的绝望。
现实世界,无数观众下意识地捂住了嘴,有人甚至恐惧地闭上了双眼,不忍心再看下去。
他们无法接受。
他们无法接受那个纯真善良的孩子,那个总是在拯救了世界后,还会笑着帮老奶奶找回猫咪的邻家英雄,在这一刻,亲手为自己的灵魂染上永恒的污点。
他们不忍心看到,英雄的底线,被仇恨撕得粉碎。
斯塔克大厦顶层,托尼·斯塔克的手掌握得死紧,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。他死死盯着光幕,呼吸都停滞了。
“别……”
他无声地祈祷着。
“孩子,求你,别……”
就在这时。
就在那只毁灭的拳头即将砸落的瞬间。
一只手。
一只布满了老茧、指节粗大、带着岁月沧桑感的手,毫无征兆地出现在画面中。
那只手稳稳地按在了闪烁着寒芒的利刃之上,阻止了它分毫的下沉。
动作不大。
力量却不容抗拒。
时间仿佛在这一刻才恢复了流动。
那个愤怒到失去理性的彼得·帕克,身体猛地一僵。他通红的双眼艰难地转动,顺着那只手,看到了身后站着的人。
是一代帕克。
托比·马奎尔版的彼得·帕克。
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,站在这个几乎要被仇恨吞噬的孩子身后。
没有一句慷慨激昂的劝说。
没有半点严厉愤怒的斥责。
他甚至都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看着他,那张饱经风霜、写满了疲惫的脸上,透出一种超然物外的平静。
然后,他对着那个快要崩溃的孩子,极其缓慢地,摇了摇头。
一个动作。
一个眼神。
那眼神里,有太多太多的东西。
有他在自己的宇宙里,痛失本叔后,用几十年光阴去弥补的悔恨。
有他无数次在深夜里独自舔舐伤口,却依旧在第二天黎明戴上面具的孤独。
有他面对一个个狰狞的敌人,在无数个可以挥下屠刀的瞬间,对杀戮本能的强行抵制。
那眼神,就是对“蜘蛛侠”这三个字,最深沉,最厚重,最痛苦,也最光荣的诠释。
力量与责任。
得到与失去。
坚守与代价。
荷兰弟版的帕克,在那道目光的注视下,全身的杀意仿佛被瞬间冻结。他剧烈颤抖的身体,幅度在一点点变小。喉咙里的兽吼,也渐渐变成了痛苦的呜咽。
他眼中的血色在褪去,理智正在那片深沉的目光中,被强行拉回现实。
也就在这一瞬间!
“嘿嘿嘿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