邀月那一声轻叹之后,九州众生心中的震撼尚未平息。
那道来自天外的圣光余韵,似乎还残存在空气之中,带着一丝超凡脱俗的宁静。
无数武者仍在回味着邀月仙子那石破天惊的蜕变,感悟着那凡人难以企及的境界。
然而,就在九州众生还在为邀月的转变感到惊奇时,原本晴朗的天空却突然间暗淡了下来。
天,暗了。
那种暗,不是日夜更替的自然规律,更非乌云遮蔽的短暂阴霾。
它是一种自苍穹顶端向下渗透的、充满了腐朽与阴森气息的铅灰色。
光线被一点点吞噬,万物的色彩迅速褪去,整个世界都仿佛被抽离了生机,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灰白。
风停了。
鸟鸣声消失了。
江河奔流的咆哮,在这一刻都变得微弱。
一股难以言喻的压抑感,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生灵的心头,让人的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。
天空之上,再无半点祥云瑞彩。
取而代之的,是亿万吨海水倒灌般的漆黑乌云,它们疯狂翻滚,纠缠,凝聚,仿佛一个巨大而狰狞的漩涡,要将整片人间拖入无尽的深渊。
在那厚重得令人绝望的云层深处,没有雷鸣。
只有一道道妖异的蓝色电弧,无声地、疯狂地穿梭,撕裂天幕,每一次闪烁,都映照出下方亿万生灵那惊骇错愕的面容。
这股气息,比邀月最冰冷的杀意,更让人彻骨生寒。
天道金榜之上,那属于邀月的名字与光华还未彻底散去,新的血色大字,便带着一种君临天下,视万物为刍狗的漠然,缓缓显化。
那股威压,跨越了时空,直接碾压在所有人的神魂之上,令人窒息。
九州盖世强者榜。
第十四名。
天门之主,帝释天。
当这三个字最终定格在金榜之上时,整个九州大地,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死寂与迷惑。
帝释天?
这是谁?
这名讳,听上去尊贵到了极点,带着神话传说的色彩,仿佛是某位执掌天条、俯瞰人间的远古神灵。
可九州的历史长河之中,上至三皇五帝,下至百家诸子,从未有过这样一位强者的记载。
各大皇朝的秘典,各大门派的卷宗,都找不到关于“天门”和“帝释天”的只言片语。
他就像一个幽灵,凭空出现,却又理所当然地占据了这令无数英雄豪杰仰望的第十四席。
就在众人惊疑不定之际,金榜的画面,再度流转。
这一次,没有仙光普照,没有道韵天成。
只有一片冰冷刺骨的黑暗,以及从黑暗中缓缓浮现的影像。
那是一片被冰雪覆盖的巍峨宫殿群,非金非玉,通体由万载玄冰雕琢而成,悬浮于云海之巅,俯瞰着下方的人间。
画面拉近。
一个戴着冰雕面具的怪人,出现在所有人的视野中。
他的身形笼罩在华贵的长袍之下,看不出年纪,只有面具下那双眼睛,透着一股非人的冷漠与戏谑。
他的动作时而滑稽,时而诡异,对着空无一人的大殿,自顾自地表演着,仿佛一个孤独了太久以至于精神失常的疯子。
可他口中吐出的话语,却让所有人汗毛倒竖。
“我,是神。”
“凡人,皆是我脚下的蝼蚁。”
随着他话音落下,金榜的画面开始疯狂倒溯,时光长河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逆流而上。
百年。
五百年。
一千年。
最终,画面定格在了两千年前。
那是一个气吞万里如虎的磅礴时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