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,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。
每一秒,都如同一个世纪般漫长。
诸天万界,亿万万生灵,他们的视线死死胶着在屏幕之上,连呼吸都已然忘记。
那片被“百式观音·零式”彻底清洗过的世界中心,滚滚的浓烟与扭曲的热浪,构成了一道模糊的帷幕,遮蔽了所有人的探寻。
死了吗?
一定死了吧。
在那般伟力之下,血肉之躯,焉有幸理?
这个念头,在所有人的脑海中盘旋,生根,发芽,几乎要成为不容置疑的真理。
终于。
那遮天蔽日的烟尘,开始沉降。
那扭曲空间的灼浪,开始平息。
一道轮廓,在画面的正中央,由模糊,逐渐变得清晰。
那道轮廓……是站着的。
轰!
所有人的大脑,在这一瞬间,仿佛被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中,一片空白。
怎么可能?!
画面彻底清晰。
那道身影,并非幻觉。
蚁王梅路艾姆,就那样静静地矗立在岩浆之海的中央,那片曾经是戈壁滩,如今却化为生命禁区的焦土之上。
他并非毫发无伤。
那身墨绿色的,足以抵御世间绝大多数物理打击的坚硬外壳,此刻布满了蛛网般的细密裂痕。
一道道狰狞的伤口,从甲壳的缝隙中撕裂开来,深可见骨,墨绿色的血液正顺着他的躯体缓缓滴落,在接触到地面那炽热岩浆的瞬间,便“嗤”地一声蒸发为虚无。
他的气息,也远不如之前那般沉稳如渊。
显然,尼特罗会长赌上性命的至强一击,对他造成了实质性的重创。
然而……
他依旧站着。
站得笔直。
如同一杆刺破苍穹的漆黑长枪,不曾弯折分毫。
更让诸天万界感到一阵心悸与胆寒的是,面对着那个已经耗尽了所有生命力的枯槁老人,蚁王梅路艾姆的脸上,没有胜利者的狂傲,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。
他只是平静地,抬起了自己的手。
然后,优雅地,掸了掸肩上那本不存在的灰尘。
那是一种从容。
一种源自绝对力量的,对一切都漠不在关心的从容。
做完这个动作,他向前一步,对着已经油尽灯枯,连站立都显得摇摇欲坠的艾萨克·尼特罗,深深地,弯下了自己的腰。
一个九十度的鞠躬。
标准。
且肃穆。
那是对一名值得尊敬的对手,所能给予的,最高规格的敬意。
这一幕,化作了一只无形的大手,扼住了诸天万界无数生灵的咽喉。
一种名为“绝望”的情绪,如同病毒般,疯狂地蔓延开来。
鬼灭世界。
产屋敷府邸。
“哐当。”
炼狱杏寿郎手中的木刀,脱手而出,掉落在地。
他那双总是燃烧着太阳般光芒的眼眸,此刻,只剩下了一片灰败。
“骗人的吧……”
他喃喃自语,声音干涩。
一旁,悲鸣屿行冥双手合十,两行血泪,顺着他紧闭的眼眶,无声滑落。
而另一边,正在狭雾山接受训练的灶门炭治郎,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。
他握着刀柄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,指节已然泛白,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。
那柄曾给予他无穷勇气的日轮刀,此刻却沉重得让他几乎无法握持。
“零式”……
那毁天灭地的光,那足以将山川夷为平地的力量,依旧无法杀死那个怪物。
那自己呢?
自己苦苦修炼的呼吸法,自己拼尽全力才能斩出的“火之神神乐”,在那种存在的面前,又算得了什么?
那种斩击……真的有意义吗?
前所未有的无力感,像冰冷的海水,从四面八方涌来,淹没了他的头顶,让他感到一阵窒息般的迷茫。
这股迷茫,不止发生在一个世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