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股立于胜负之上的审视，那份视对手为待解剖之物的冰冷，让万界屏幕前的空气都变得粘稠。
然后，那份粘稠的死寂，被撕裂了。
没有预兆。
甚至没有一个多余的动作。
前一瞬，乌尔奇奥拉还静立于百米之外的虚空。
后一瞬，他的身影已然从黑崎一护的视野中彻底消失。
不是高速移动留下的残影。
是蒸发。
是从这个维度彻底抹去的视觉剥夺。
黑崎一护的瞳孔在一瞬间收缩到了极致，全身的战斗本能疯狂地发出警报，但他受伤的身体根本跟不上思维的反应。
他唯一能做的，就是凭借着千锤百炼的直觉，将斩魄刀横于胸前。
铛——！！！
一声刺耳到让灵魂都在颤抖的金铁交鸣。
那不是刀刃碰撞的声音。
那是山岳撞击大陆的轰鸣。
恐怖绝伦的力量透过刀身，狂暴地涌入黑崎一护的双臂。他的手臂肌肉瞬间撕裂，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。
整个人被这股无法抗衡的巨力轰得倒飞出去。
而乌尔奇奥拉的身影，才在他原先站立的位置缓缓浮现，依旧是那副单手持刀的姿态，仿佛从未移动。
他只是随意地，向前挥出了一刀。
仅此而已。
黑崎一护在空中狼狈地翻滚，勉强稳住身形，而他身后，那座由白色巨石构筑的，直径超过十米的宏伟立柱，无声无息地，从中间断裂。
断口平滑如镜。
紧接着，上半截巨大的石柱在重力作用下轰然坠落，砸在天盖的地面上，碎裂成漫天尘埃。
那随手一击的余波，竟有如此威力。
德雷斯罗萨，王之高地。
多弗朗明哥翘着腿，坐在他的王座之上，看着屏幕中那狼狈不堪的橙发少年，和他身后崩塌的巨柱，脸上的笑容扩大到了一个夸张的弧度。
“咈咈咈咈咈！”
他标志性的，如同鸟类尖鸣的笑声在空旷的宫殿中回荡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愉悦。
“看到了吗？这就是现实。”
他伸出手指，隔空点着屏幕中那个白色的身影，语气中带着一种病态的狂热。
“弱者，在绝对的强者面前，连呼吸的权利，都是被恩赐的。”
“挣扎？反抗？那只会让自己的死状，变得更加难看而已。”
“咈咈咈……真是……太美妙的画面了！”
对多弗朗明哥而言，这不仅仅是一场战斗。
这是对他信奉一生的“胜者即是正义”的真理，最完美的一次演绎。
屏幕中的战斗还在继续。
黑崎一护不顾一切地发起了反击，橙色的灵压与黑色的刀光在夜空中不断碰撞，炸开一团团毁灭性的冲击。
然而，每一次交锋，都以他的败退告终。
乌尔奇奥拉的动作里，没有一丝一毫的烟火气。他的每一次挥刀，每一次闪避，都精准得如同机械，不多一分，不少一毫。
他不是在战斗。
他是在进行一次数据的删除。
黑崎一护的每一次攻击，都被他以最有效、最省力的方式化解，然后予以十倍、百倍的反击。
终于，在一记凝聚了极致力量的虚闪之后，黑崎一护的身影如同断线的风筝，重重地砸穿了天盖的穹顶，坠入了虚夜宫的深处，生死不知。
所有人都以为，战斗已经结束了。
然而，乌尔奇奥拉却并没有追击。
他只是缓缓地，向上飞去，如同一个巡视自己领地的君王，升至虚圈那轮残月的正下方。
他低头，俯瞰着下方那被轰出的巨大窟窿，俯瞰着那窟窿深处可能还残存的生命气息。
他那双碧绿的眼瞳里，第一次，浮现出了一丝变化。
那不是怜悯，更不是仁慈。
而是一种……即将完成最终实验的，冷酷的期待。
“为了让你知晓真正的绝望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穿透了屏幕，响彻在万界每一个观众的耳边。
那是一种不带任何感情的宣告，如同神明对凡人降下的最终判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