死寂。
一种足以冻结灵魂的死寂,在“二段归刃”四个字落下的瞬间,笼罩了万界。
虚夜宫的王座之上,蓝染惣右介脸上的温和笑意彻底消失了。
他那只端着茶杯的手,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泛白,一道细密的裂痕,正从他指尖触碰的位置,无声地蔓延至整个杯身。
他第一次,失去了对局势的绝对掌控感。
这个他亲手提拔的第四十刃,这个他眼中的虚无主义的极致样本,竟然隐藏着连他都未曾窥见过半分的、更深层次的地狱。
光幕之中,风停了。
那回荡在虚夜宫天盖之下的,不再是言语。
而是一种纯粹的、正在急速膨胀的能量嘶鸣。
咔……咔嚓!
清脆的碎裂声响起,如同某种古老封印的崩解。
乌尔奇奥拉体表那身象征着归刃状态的白色骨甲,从胸口开始,迸裂开一道道漆黑的缝隙。
缝隙之中,透出的不是血肉,而是比虚圈的永恒黑夜更加深邃的黑暗。
下一瞬,骨甲彻底炸裂!
无数惨白的碎片向四周激射,每一片都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。
取而代之的,是汹涌喷薄而出的黑色灵压。
那灵压浓郁到了极致,化作了实质的黑色羽毛,疯了一般地从他背后滋生、覆盖。
他的下半身在灵压的包裹中急剧异化,肌肉虬结,皮肤硬化,最终化作了覆盖着漆黑皮毛的、充满爆发力的野兽后肢。
一条修长而有力的黑色尾巴,从他的尾椎处延伸出来,尖端锋利。
它随意地在大地上一扫。
嗤啦——!
坚硬的白色沙漠被犁开一道深不见底的巨大裂痕,碎石激射。
这副全新的姿态,彻底颠覆了之前那个冷漠贵公子般的形象,只剩下最原始、最纯粹的恶魔之形。
他身上散发出的灵压,不再是无形的气场。
它成为了一个独立的领域。
一个让空间本身都发出不堪重负呻吟的扭曲力场。
光线在他的周身弯折,远处的景物在他背后呈现出诡异的海市蜃楼般的虚影。
仅仅是存在着,就让整个世界为之扭曲。
他缓缓抬起右手。
一团跳跃的、碧绿色的光火在他的掌心凭空燃起。
那光火没有温度,却散发着让所有灵魂都为之战栗的毁灭气息。
光火在他的指尖拉长、凝实,最终化作一柄完全由能量构成的、造型修长的光之枪。
雷霆之枪。
乌尔奇奥拉握住这柄代表着终结的武器,空洞的绿眸没有投向废墟中的黑崎一护,反而望向了视野尽头的无垠沙漠。
那是一种极端的蔑视。
仿佛在他眼中,那个让他动用最终形态的对手,已经失去了被正视的资格。
他需要一片更广阔的画布,来展示何为真正的绝望。
他的手臂以一种近乎慵懒的姿态,随意地向着远方一掷。
没有惊天动地的呼啸。
那柄绿色的雷霆之枪,就那样无声无息地划破长空,化作一道翠色的流光,射向了地平线的彼端。
时间,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。
万界的观众,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道死亡的绿光,飞向远方。
然后。
世界失去了声音。
一道通天彻地的绿色光柱,在沙漠的尽头轰然爆发,冲天而起。
那光柱的直径,超出了任何人的想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