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子当间的三个老红漆方桌一摆,那股子名为“全院大会”的压抑劲儿就上来了。
林峰拢了拢身上的翻毛大衣,斜靠在自家门框上,冷眼瞅着这帮人忙活。
寒风刮过脖领子,像小刀片似的刺溜一下,带走了一星半点刚从炉子边攒下的热乎气。
小林啊,别怪大爷不讲情面。
易中海一开口,那股子浓郁的道德牌位味儿就扑面而来。
他端坐在首位,像个掌握生杀大权的老法官,手里还像模像样地捧着个搪瓷缸子。
你这孩子刚转正,这觉悟还得提一提。
年轻人想吃点好的、穿点好的,能理解,但手脚不干净,那就是原则性错误。
林峰嘴角扯了一下,这还没查呢,觉悟不高的帽子就先扣瓷实了。
这老绝户CPU人的手段,还真是数十年如一日的丝滑。
这事儿依我看,别闹到厂里去,自个儿院里消化了。
易中海抿了口热水,一副为你着想的嘴脸,你给大茂赔个十块钱,再当众道个歉,这事儿就算翻篇了。
十块钱?
那是我一个月快一半的工资。
林峰心里冷哼,这老家伙不仅想败坏他的名声,还想直接抢钱,这算盘珠子都快蹦到他脸上了。
哎哎哎,一大爷,您这就不地道了!
傻柱斜着膀子从人群里晃悠出来,手里还拎着那个几乎成了他身体零件的铝制网兜饭盒。
他那双眼珠子在秦淮茹身上绕了一圈,见那俏寡妇正抹着眼泪花子装可怜,顿时这浑不吝的劲儿就上来了。
不就一只鸡吗?
别在这儿难为人家林峰。
实话告诉大伙儿,那鸡是我偷的,我就瞧不惯许大茂那嘚瑟劲儿。
许大茂一听这话,差点原地蹦起来:傻柱,你个厨子一天不祸害我你就难受是吧?
林峰看着傻柱那副充英雄的德行,又闻了闻空气中那股子还没散透的味道。
他常年跑长途,这鼻子早练出来了,汽油味、机油味、还有各种各样的烟火气,在他这儿都分得清清楚楚。
傻柱,你那饭盒里是炖鸡汤吧?
林峰冷不丁地开口,嗓音清冷,在喧闹的院子里格外扎耳。
可刚才我在院里闻到的,是一股子火燎毛的焦糊味。
大冷天的,谁没事儿在野地里支火堆烤鸡呢?
傻柱愣了,眼神闪烁了一下:我……我先烤后炖不行啊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