解放牌卡车像一头喘着粗气的钢铁巨兽，一头扎进了秦岭公社的大院。
医务室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碘酒味和劣质烟草混合的怪味，让人喉咙发紧。
老村长赵德柱连棉袄扣子都扣错了位，跌跌撞撞地冲进来，看见虎子那条被夹板固定得稳稳当当的断腿，原本紧绷的老脸瞬间像被揉皱的草纸，嘴唇哆嗦了半天，愣是没说出话。
“大叔，人接回来了，骨头正过，药也喂了。”林峰拍了拍手上的冻疮药膏，那股清凉的劲头钻进皮肤，暂时压住了指尖的麻木。
“恩人……真是大恩人啊！”老村长一把抓住林峰的手，那双布满老茧、由于常年劳作而关节粗大的手，力气大得惊人，抓得林峰生疼。
林峰不动声色地抽回手，顺势塞进兜里，指尖触碰到冰冷的卡车钥匙。
这时候不需要煽情，得谈正事。
“正好，今儿这车木材得连夜赶出来，厂里催得急。”
老村长二话不说，转头冲着门外扯起嗓子喊开了：“都死哪去了？各家各户能喘气的壮丁，带上麻绳和撬棍，去木场给林同志装车！谁敢偷懒，年底分红一根毛都没有！”
不到一刻钟，原本寂静的公社沸腾了。
木料撞击车斗的“咚咚”声，伴随着汉子们粗重的呼吸声，在寒冷的夜空里传得很远。
林峰被老村长请进了公社仓库休息。
屋子里没生火，阴冷得像个冰窖，只有一盏煤油灯豆大点的光在寒风里摇晃。
林峰借着灯火一扫，鼻尖动了动。
一股奇异的芬芳钻进鼻孔，那是经年累月的土腥味混合着某种极其浓郁的药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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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林同志，见笑了。”老村长蹲在角落，划燃一根火柴点上旱烟，火光照亮了他深陷的眼窝，满是愁云，“山里货是好，可大雪封了嗓子口，运不出去。公社食堂已经断粮三天了，再这么下去，全村老小得在这个冬月里熬成人干。”
老村长吐出一口浓浓的烟雾，烟雾在灯光下扭曲，像是一条挣扎的蛇。
林峰看着系统光幕上显示的“严重饥荒状态”，又摸了摸自己胃部的位置，那里还没完全消化之前的粗粮馒头。
“我刚才上山救人时，隐约瞧见后山有个野猪窝。”林峰站起身，语气平稳，仿佛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，“我去看看能不能碰碰运气，顺便把车里准备的‘补给’搬过来。”
老村长正想劝，林峰已经闪身进了雪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