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澈嘴角的弧度，冰冷而残忍。
那是一种生命层次彻底跃迁后，对低等存在的漠然俯瞰。
“哞——！”
离火魔牛的咆哮震耳欲聋。
它那庞大的头颅裹挟着焚山煮海的恐怖威势，已经将洞口彻底撑裂，无数巨石崩塌滚落。
滚烫的黑烟从它愤怒的鼻孔中喷吐而出，带着浓烈的硫磺气息，几乎要将洞内的空气都点燃。
腥臭的涎水滴落在地，发出“嗤嗤”的腐蚀声响。
对于任何一个刚刚踏入修行门槛的修士而言，这头流淌着太古遗种血脉的离-火魔牛，都是足以带来绝望与死亡的梦魇。
它的每一次呼吸，都卷动着狂暴的灵气。
它的每一寸肌肉，都蕴含着崩碎山峦的力量。
然而，此刻。
苏澈的眼眸中，再无半分昔日的恐惧与惊惶。
那双眼瞳深邃得宛如两片独立的宇宙，其中有星辰在诞生，亦有星河在寂灭。
那股通过神秘视频烙印进灵魂最深处的，属于虚空大帝的无上意境，正在潜移默化地重塑着他的道心与认知。
即便他尚未能完全消化那浩瀚如烟海的《虚空经》奥义，但仅仅是那一丝一缕的道韵，已经让他发生了质的蜕变。
他静静地站在那里，身形没有丝毫移动。
可是在离火魔牛那狂暴的感知中，眼前这个渺小的人类，却仿佛正在与这片空间剥离。
他的人在这里，气息也在这里。
但他的存在，却像是游离于现实之外的一道虚影，一道触不可及的幻象。
这种感觉，让魔牛那被贪婪与暴戾充斥的兽性本能，第一次生出了一丝躁动与不安。
死亡的阴影，并未如它预想那般降临在猎物身上。
反而，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，顺着它的脊椎骨，直冲天灵。
“死。”
一个冰冷的字节，从苏澈的唇间吐出。
没有丝毫情绪的起伏，如同神祇在宣读一道不容置喙的法旨。
他摊开的掌心中，那张由纯粹神能构成的“巅峰一击体验卡”依旧在静静悬浮，散发着诱人的光晕。
但苏澈的目光，甚至没有在上面停留一瞬。
杀一头畜生，还远不配动用他最后的底牌。
下一刹那。
苏澈的身影，出现了一种诡异至极的扭曲。
他周围的光线与空间，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，狠狠一拧！
不是快。
而是一种视觉与感官上的绝对错位。
前一瞬，他还清晰地站在魔牛的血盆大口之前。
后一瞬，他的人已经毫无征兆地消失。
不是瞬移，更不是什么高深的步法。
那片空间，像是被硬生生折叠了一下，将他从“此岸”直接送到了“彼岸”。
离火魔牛那足以咬碎精铁的獠牙，狠狠地合拢！
“咔嚓——！”
令人牙酸的巨响中，它咬碎的只有坚硬的岩石与自己的几颗牙齿。
猎物，不见了！
野兽的本能让它感到了极度的不安与惊骇，庞大的身躯还未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。
一股灼热的刺痛，伴随着一股让它灵魂都为之战栗的虚无气息，从它的后背传来。
苏澈的身影，已然傲立于魔牛那宽厚滚烫、燃烧着熊熊烈焰的脊背之上。
虚空术，雏形！
脚下的牛皮坚韧无比，烈焰灼烧着他的裤脚，发出焦糊的气味。
可苏澈恍若未觉。
他体内，那片刚刚开辟出的、闪烁着点点星辉的奇异星空识海，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起来。
一丝丝虽然微弱，但质量却高到匪夷所思的神力，顺着他重塑后的经脉奔腾流淌。
苏澈并指如剑。
“噗呲！”
一声血肉被洞穿的闷响！
他的右手，包裹着一缕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、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漆黑裂缝，没有丝毫犹豫，狠狠地刺入了魔牛那防御最是脆弱，也最是致命的左眼！
坚硬的眼眶骨骼，在那缕微弱的虚空神能面前，脆弱得如同纸糊。
黑色的脓血混合着碎裂的晶状体，疯狂地向外喷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