热血尚未冷却。
无数挣扎在底层,被天赋与出身死死钉在泥潭中的生灵,依旧沉浸在那种凡体逆天的极致震撼之中。
他们的胸膛起伏,双拳紧握,眼底的光芒前所未有的炽热。
仿佛只要信念足够坚定,他们也能撕开命运的枷锁,踏出一条属于自己的通天大道。
斩赤红之瞳位面。
艾斯德斯站在冰封的王座前,湛蓝的瞳孔深处,那名为狂热的风暴非但没有平息,反而愈演愈烈。
镇压至尊,收为荒奴。
这种将世界踩在脚下的姿态,这种支配一切的绝对霸道,精准地击中了她灵魂最深处的渴望。
她甚至已经开始构想,如何将这种力量哲学运用到自己的统治之中。
然而,就在这股激昂的情绪抵达顶点的瞬间,光幕中的画面,毫无征兆地变了。
那金戈铁马,杀伐惊世的背景音乐,悄然隐去。
取代它的,是一阵悠远、孤寂,仿佛从时间长河上游飘来的洞箫声。
画面不再是那撼动宇宙的惊天大战,不再是那睥睨万古的无敌身姿。
镜头拉远。
无尽的拉远。
那道白衣身影,孤零零地站在一颗死寂的星辰之上,她的背后,是星河的轮转,是宇宙的生灭。
一颗恒星燃尽了它亿万年的光和热,最终坍缩成冰冷的白矮星。
一片璀璨的星云在遥远的黑暗中诞生,演化出新的生命。
一个凡人的王朝在山川间崛起,建立了辉煌的文明,又在岁月的侵蚀下化作断壁残垣,被黄沙掩埋。
时光在飞速流逝。
快到让万界的生灵都感到一阵头晕目眩。
沧海桑田,斗转星移。
在这漫长到足以磨灭一切的时光冲刷下,有新的大帝崛起,他们惊才绝艳,证道之时宇宙同贺,万道和鸣,最终却也抵不过时间的伟力,带着无尽的遗憾坐化在自己的帝宫中。
那些曾经无敌的名字,一个个亮起,又一个个黯淡下去,最终彻底消失在历史的尘埃里。
唯有那道白衣。
唯有那个戴着鬼脸面具的身影。
她始终如一。
她仿佛是一枚钉死在时间长河原点的坐标,任凭惊涛骇浪如何冲刷,都未曾动摇分毫。
她就那样,静静地屹立在红尘之中。
突然,天穹之上,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巨大裂缝被撕开。
裂缝的另一端,不再是冰冷的宇宙,而是浓郁到化不开的仙光!
长生物质化作瀑布垂落,瑞彩千条,仙音阵阵,大道的碎片在其中沉浮。
一座宏伟到无法想象的巨门,在裂缝之后缓缓洞开。
仙域!
那是所有修士,所有大帝,毕生追求的终极!
长生,就在眼前。
不朽,唾手可得。
万界之中,无数寿元将尽的老怪物,在这一刻激动得浑身发抖,他们死死盯着那扇门,呼吸都停滞了,恨不得能以身代之,冲进那片梦寐以求的圣土。
然而,那道白衣身影,只是抬起头。
她平静地看了一眼。
仅仅只是一眼。
那眼神里没有渴望,没有激动,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。
仿佛那扇能让诸天至尊疯狂的仙门,于她而言,不过是路边一道寻常的风景。
随后。
在万界生灵无法理解的目光中,她决然转身。
她背对仙域,背对长生。
一步一步,重回那片灵气枯竭,大道有缺的浑浊人间。
为什么?
无数生灵的脑海中,同时炸开了这个疑问。
这不合理!
这违背了所有修行的终极意义!
就在这时,一个苍凉、古老,仿佛承载了万古孤寂的旁白之声,缓缓响起。
那声音穿透了光幕,直接在每一个生灵的灵魂深处回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