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,在这一刻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,彻底停滞。
罗维的视线顺着那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尽头,猛地抬升,最终定格。
在高耸的无名英雄墓碑顶端,一个身影正以一种近乎亵渎的姿态,翘着二郎腿坐在那尖顶之上。
他穿着一身极其轻便的训练服,洗得有些发白的布料紧贴着精悍的身体线条。深蓝色的短发在夜风中狂放地舞动,显出几分不羁。
一团幽绿色的磷火在他指间轻盈地跳跃、拉长、变形,如同一个拥有生命的顽皮精怪。
那诡异的火光,将他那张带着三分邪气、七分玩世不恭的脸庞映照得明暗不定。
巨蟹座黄金圣斗士,马尼戈特。
这个名字在罗维的脑海中炸响,掀起滔天巨浪。
他的瞳孔在一瞬间收缩至针尖大小,握着镰刀的手臂肌肉瞬间绷紧,青筋根根暴起,几乎要撕裂皮肤。
不是恐惧。
是身体在面对绝对无法抗衡的、更高次元的力量时,最原始的战栗。
他怎么会在这里?
这个圣域中公认的、最接近死亡,甚至能将死亡玩弄于股掌之上的男人,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除了死人什么都没有的偏僻角落?
“怎么?”
墓碑上的男人似乎看穿了罗维的戒备,他轻笑一声,语气戏谑。
“想对我也来那么一刀?”
话音未落,马尼戈特的身影从十数米高的墓碑顶端纵身一跃。
没有小宇宙爆发的璀璨光芒,没有撕裂空气的剧烈风声。
他只是那么轻飘飘地落下,双脚触地的瞬间,连一丝尘土都未曾扬起,仿佛一片没有重量的羽毛。
这种对力量的极致掌控,让罗维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,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在这一刻逆流。
马尼戈特落地后,甚至没有第一时间看向罗维。
他无视了那两个瑟瑟发抖的跟班,也无视了地上被幽冥鬼手束缚,生命力正在飞速流逝的克雷斯。
他的脚步悠闲,径直走到了罗维面前。
明明没有任何敌意释放,但那股属于黄金圣斗士的、如同星辰大海般浩瀚的威压,却自然而然地弥散开来。
那股无形无质,却又沉重如山的威压,轰然降临。
并非是针对性的攻击,更像是一颗恒星在近距离释放出的引力,无差别地扭曲着周围的空间。
罗维的呼吸骤然一窒,胸腔内的空气被瞬间挤压干净,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。
他感觉自己不是站在地面上,而是被摁进了万米之下的深海,每一寸血肉都在承受着无法想象的恐怖压力。
“你……是谁。”
罗维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,声音干涩,每一个音节都耗尽了他巨大的力气。
“我?”
马尼戈特夸张地掏了掏耳朵,做出一副被吵到的样子。
“我是个路过的殡葬爱好者,不行吗?倒是你,比较有意思。”
他的视线终于落在了罗维身上,那双看似玩世不恭的眼睛里,却藏着洞悉一切的锐利。
“圣域里那些削尖了脑袋往上爬的小鬼们,不是在练习打穿瀑布的庐山升龙霸,就是在练习一秒钟打出几百拳的流星拳。”
“你倒好,在这里跟死人做朋友,玩得还挺花。”
他蹲下身,完全无视罗维手中那柄致命的镰刀,兴致勃勃地打量着克雷斯手腕上那道平滑的伤口。
他的手指甚至在伤口边缘那层薄薄的黑色死气上轻轻点了点,仿佛在鉴赏一件艺术品。
“啧,啧啧。”
马尼戈特发出惊奇的赞叹声。
“这股死气,很纯正啊。虽然量少得可怜,但质量却高得吓人。喂,小鬼,你这手艺跟谁学的?”
他抬起头,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白牙。
“杀人的时候眼睛都不眨一下,够狠,够利落。我很欣赏。很适合我们巨蟹宫的装修风格嘛。”
罗维沉默不语。
他的思维在这一刻冷静到了极点。视网膜上,淡蓝色的数据流已经化作一道赤红的瀑布,疯狂刷新。
【警告:检测到高维生命体反应】
【能量层级:无法解析】
【威胁等级:致命】
【生存概率演算中……0.1%……0.03%……0%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