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里,几个身影正在蠕动。
是村子里的流氓,他们身上散发着混杂了酒精、汗水和贪婪的肮脏气息。他们的视线,如同黏腻的毒蛇,死死地缠在萨沙娇小的身躯上。
“嘿,小姑娘。”
一个壮汉搓着手,从阴影里走了出来,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的笑容。
“一个人在这里淋雨多可怜啊,跟大叔们去暖和的地方坐坐?”
雨水打湿了他肮脏的衣服,他身上的臭味在潮湿的空气里愈发刺鼻。
他伸出那只长满厚茧的粗糙大手,径直抓向萨沙纤细的胳膊。
萨沙惊恐地向后缩去,后背紧紧贴住了冰冷的墙壁,退无可退。她的神力尚未觉醒,此刻的她,脆弱得同一只刚刚破壳的雏鸟,面对世界的恶意,毫无反抗之力。
恐惧让她几乎窒息。
咻——
一声尖锐的破空轻响,被狂暴的雨声完美掩盖。
哐当!
一把锈迹斑斑,却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长柄镰刀,带着一股无可匹敌的力道,精准地钉在了那壮汉张开的双腿之间。
刀尖没入泥土超过三寸。
冰冷的刀锋距离他的要害,只有不到一指的距离。
溅起的泥点混着冰冷的雨水,狠狠抽在他的脸上。
壮汉的动作僵住了,脸上的笑容凝固,瞳孔因为极致的惊骇而缩成了针尖大小。一股湿热的暖流,顺着他的裤管不受控制地流淌下来。
“滚。”
一个声音从雨幕中传来。
那声音不大,平淡,没有任何情绪起伏。
却带着一种能将灵魂都冻结的死寂。
那几个流氓循声望去,只见一个身形不算高大的少年,撑着一把破旧的黑伞,正从不远处的雨幕中缓缓走来。
雨水顺着伞骨滑落,形成一道圆形的水帘。
他看不清少年的脸,只能看到那双眼睛。
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?
没有愤怒,没有警告,甚至没有丝毫属于“生者”的波动。
那是一片虚无。
是被死亡彻底浸染过的,绝对的漠然。
仅仅是被那双眼睛注视着,几个流氓就感到自己的灵魂仿佛要被从躯壳里硬生生剥离出来,坠入无尽的冰冷深渊。
他们甚至无法发出一声尖叫,连滚带爬,手脚并用地消失在了巷子的尽头,狼狈得如同几条丧家之犬。
世界,瞬间安静下来。
只剩下哗啦啦的雨声。
罗维走到萨沙面前,拔起了地上的镰刀。
他没有像圣斗士那样跪拜行礼,甚至没有多看她一眼。
他只是沉默地解下自己身上那件沾满了泥土,散发着死亡与坟墓气息的灰白色斗篷。
然后,直接将这件冰冷、潮湿、沉重的斗篷,扔到了少女被雨水湿透的肩膀上。
斗篷上那股独属于死亡的冰冷气息,让萨沙忍不住又是一个哆嗦。
“回去吧。”
罗维的声音依旧没有任何温度。
“这里不是你该待的地方。”
说完,他转过身,高大的镰刀被他重新负在背后,那冷漠的姿态,仿佛刚刚只是随手碾死了一只碍事的虫子。
他举步,准备离开。
他没有发现。
在他身后,那件冰冷沉重的斗篷下,萨沙正缓缓抬起头。
恐惧正在从她那双清澈的紫色眼眸中褪去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丝劫后余生的茫然,一丝难以言喻的好奇,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感激。
她的目光,就这样静静地,注视着那个融入无边雨幕的冷漠背影。